() 那小船慢慢靠近了,划船的是一个十仈jiǔ岁的后生,生的国字脸,浓眉大眼。想是经常在河中打鱼,身材格外壮实。陈青阳一看,是认识的人。他微蹙眉头,低身对素娘说:“这个人和我不对付,今天怎么碰上他了。”
素娘也看清了划船的后生模样,见有些老实憨气,不像个坏人。她问陈青阳如何和他不对付。陈青阳回答道:“他家和田姑娘家是自小订了亲的,但田姑娘老是跑去找我,他有些误会我。有些rì子老想找我打架,我都避开了。”
素娘再问:“那个田姑娘可是托你买东西的,你这么慎重的给人家买了?”
陈青阳点了点头。
素娘斜视着他,心里面的快意更增加了几分,已是忍不住格格的笑了:“你怎么到处惹下风liu债呢。田姑娘叫什么名字?你可喜欢她?”
陈青阳忙着急的辩护:“我从没有招惹过田姑娘。田姑娘家是乐户,我时常跟她父亲学吹xiao,一直把她当妹子看的,我陈青阳绝无他念,在这儿,我可以向上天起誓……,田姑娘,叫田婉chūn。”
“你说的可是真的?”素娘问。
“千真万确,我发誓……”陈青阳真的着急了,已经脸红耳赤,结结巴巴了。
“谁让你发什么誓?和我又没什么相干。”素娘忙拦住他发誓。继续说:“你既然和他不对付,我来说吧。这个渔夫哥哥叫什么名字?”
“他叫赵五郎。”
他们说着,赵五郎把船划近了。他见是陈青阳,眼里就要出火了,再看到陈青阳身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姑娘,心里头更是气恼:这陈青阳果然外似忠厚,内藏狡诈。现在田婉chūn妹子走了,更从别的地方,骗了一个姑娘回来。他怎么这么有女人缘。赵五郎心里头有火,便把划船的竹竿猛力打向陈青阳一边,那水花四溅。陈青阳心里早提防着,缩着头,退了两步,躲开了。
只是素娘在一边笑得不行了。过了一会儿,她对赵五郎嫣然一笑,柔声说:“渔夫哥哥,我想和这位陈公子渡河,想借烦贵船载我们一程,不知可否?”她的声音温柔,言语动人,让赵五郎听住了。赵五郎心想,这姑娘倒好,声音这般好听,人也生的端庄。不一定及得田婉chūn妹子,但也是个美人了。可惜着了陈青阳的道了。他嘿嘿的朝素娘笑了:“姑娘要过河,过得;只是你身边的那个人,除非和我打一架,胜了,让他过河;输了,就给我游过去。”
陈青阳面容上硬生生挤出了笑容,陪着话:“五郎,我素rì里也没得罪你。至于田姑娘,我是当成妹子待的。绝对没有拆散你们的意思。”
赵五郎愣怔了片刻,将信将疑的说:“那你还往田家跑。本来田大叔对我印象颇好,你整rì里往他家跑,田大叔对你倒夸个没完了。”
“我那是和田大叔学吹xiao,你知道的,我喜欢吹xiao的,田大叔这个又是一绝。我陈青阳一心向学,你知道的。”
赵五郎听住了,脸上的神sè便缓和了许多。素娘在一边,却不愿他们就这么歇火,她忙扇风点火:“那……青阳哥哥,你这包袱里的纱巾,那么好看,是买给谁的呀?”
赵五郎一听,顿时紧张起来,便拿起竹竿要发作。陈青阳盯了素娘一眼,便要跑开。素娘便格格的笑着说:“莫非你想留着给我的吧。你这人就是好,喜欢给别人惊喜。”赵五郎这才住了手。
他二人上船后,陈青阳仍是惊疑不定的四处张望,但见素娘坐在自己身边,心里便稍稍放了心。素娘便同五郎攀谈起来:“五郎哥哥,你很喜欢田婉chūn姐姐么?”
赵五郎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憨厚的说:“我和田婉chūn,本是定了亲的。但不如你身边的那个家伙会甜言蜜语,会哄姑娘的心,所以婉chūn妹子对我老是不很上心。”
素娘见陈青阳低着头,她就俯身悄声对他说:“你很会哄姑娘的心么,那我要当心了。”
赵五郎边划船边问道:“不知姑娘你过河做什么?你这么漂亮,跟着这个家伙,我不放心。”素娘听到这句话,更是挤眉弄眼的向陈青阳笑着。陈青阳很是尴尬,也讪讪的陪笑着。
“我过河去我姨母家。家里本不放心我去,但见陈公子也要进京,我便让他护送我去。”素娘有心想安慰一下赵五郎,她接着说:“其实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人品好,学问再好也是假的。田姐姐现在不懂这个道理,等她明白了这个道理,她自会回来和五哥你好好过rì子的。”
赵五郎让她说的心里慰贴极了,没口子的夸赞道:“还是姑娘你有见识。”他既对素娘有好感,便知无不言的对素娘比划着陈青阳的糗事。陈青阳坐在旁边,只是耷拉着头,一言不发。陈青阳心想:只要我能安全渡河,便由他们说去。
哪知道陈青阳这点小小要求也是不能满足。小船泊岸后,赵五郎放下踏板,素娘安然的上了岸。陈青阳接着走上了踏板,才没走两步,赵五郎狠力踢向踏板,踏板从船上溜下,陈青阳一个踉跄,已是摔倒在河里。陈青阳全身湿透,他一起身,抹去脸上的水,便拖泥带水的要奔向赵五郎理论。
赵五郎却是不惧,他横拿着竹竿,哈哈笑着说:“陈青阳,我心里的恶气出了。我看咱们两清了,你平rì里让我着实着恼,这下我的气出了,便不会找你干架了。”
陈青阳全身泥水淋漓,要在平rì,他便一笑了之,但今rì在素娘面前出丑,却让他恼羞成怒。他涨红着脸,便想去掀赵五郎。他看赵五郎有防备,冲上去是占不了便宜的,素娘又在身边拉他的衣袖,便顺势悻悻的转过身去。赵五郎看见陈青阳服软,心里也过意不去,他呵呵笑着:“我看呀,青阳,你到我的小棚屋里换下我的衣服吧。”说完,便过来牵着他的衣袖,要拉他到岸上的一个小棚屋里去。陈青阳恶狠狠的盯了赵五郎几眼,却也无可奈何。
陈清阳猛地想到了包袱,忙从肩上卸下包袱。他见里面的物事已是水淋淋的。他拿起药包看了看,素娘在旁边说:“不碍事的,晒晒就好了。”他又提起田婉chūn托买的纱巾包,素娘这次笑笑说:“很碍事的,送不了给田姑娘了。”赵五郎在旁边听到了,讥笑着说:“你还想送给田姑娘,田姑娘昨rì就到镇上了。”
“却是为何?”陈青阳疑惑的看着赵五郎,但赵五郎更恶狠狠的回敬自己,忙转过头去。“最近,我朝东宫乐府招选乐女,以三年为一期。也许是田大叔要逼婉chūn和我成亲,婉chūn不愿意,就私自去报了名。他家是乐户,当选乐女本就是他们的本分,她这一报名,更加是不能反悔了。她昨rì已经出发了。”赵五郎最后还是解释了。
素娘嘲笑陈青阳:“你这下献不了殷勤了吧。”
陈青阳却忽然想到什么了。原来他疼惜他的新书,忙不迭的从包袱里取出,用衣袖不断擦拭书上的水。素娘一把接过他手中的书,催促他说:“你快去里面更衣吧,我帮你收拾你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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