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寺内,一位老僧dú lì门外,望着不远处空空荡荡的剑池,自古这里就是禁地,老僧如往常一样的淡定自若,心无外物。
这rì,他忽然眉头一皱,身边一位弟子问道:“师父……”老僧忽然向山脚看去,说道:“好灵秀的剑!”
山下,云灵深深呼吸,看着庄严的虎丘,叹道:“这里就是虎丘,太美了!”破晓踏上一层台阶,说道:“这里就是吴王墓?说实话,心里好激动,一想到有鱼肠剑,有好多好多的剑。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高人?”
云灵问道:“怎么?你也想要鱼肠剑?”破晓紧紧握住傲雪剑说道:“我已经有了最好的剑,而且,它的意义非同一般!”云灵笑道:“哪里不一般了?”破晓抓住云灵的手,将傲雪剑和凌霄剑靠在一起,两把剑渐渐靠在一起,在骄阳下闪着动人的光,仿佛天地间风云忽然变。
两双眼睛碰到一起,两把剑合在一起……
将来,当傲雪剑和凌霄剑再次合在一起,奇迹,也就发生。
就在破晓和云灵对视的时候,一个人,他们熟悉的人,走下山去。
他一步步,一步步走着,仿佛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熟悉,拥翠山庄在他身后越来越渺小,这次回来,他是探亲。
他的眼神坚定,淡然,心如止水,他就要回去,回到他修行的地方,继续去探索着那个所谓的人生真理。
他手里的剑,或许在另一个眼里,是一个唯一。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剑,都和另一个人手里的剑相配,都是唯一。
就好像……傲雪,凌霄。
他来到一个小庙旁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只是一瞬间,一双怯怯的眼睛看着他。
脑海里还有的,就是夕阳,勾在一起的手指,琴声。
无奈的是,这一切都只是一瞬,我们看到的他根本看不到。
他忽然在找什么,眼睛四处张望,炯炯有神,走着走着,也就来到那片湖,看到远处那座岛。
这不是宿命又会是什么?
或许也是轮回,轮回之后呢?
他浅浅划着小船,静静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他不知道他的心为什么会跳得那么快,这是修道之人忌讳的,因为,这可能是动了凡心。
他踏上小岛,仿佛周围一切在他周围旋转,旋转,渐渐到了另一个时空,他张大眼睛望着,回过神来,心想:“我怎么到了这里?”
他穿越人海,想找个清净之地好好静静,把打乱的心思收拾一番,茅山修道之人,清心寡yù自是重要,而且,定心定神也是专长。
但是,修道之人又何尝不是心深深受过伤害?现在清心寡yù,恐怕梦里会依旧纠缠。
这乱世红尘真真假假路漫漫,终点在哪?
至少,他离他的终点越来越近,但是近了又会怎样?
茅山首徒,慕容翎,像鸟儿一样高远的名字;
拥翠山庄,二公子,像鲲鹏一般显赫的身份。
慕容翎看着四周,头忽然微微发涨,他摸着头微微晃了晃,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凉亭,于是走过去,希望能够好好休息一番。
凉亭空无一人,慕容翎盘膝而坐,运气定神,忽然听到周围听到一丝声响。慕容翎敏感的睁开眼睛,像猎犬一样敏锐的搜查,终于他在树丛里看到一位姑娘衣衫不整,嘴里塞着布条,胆怯地像只小兔子一步步向后退着,一帮人面带狡黠地向她逼近,犹如豺狼虎豹一般等待享受猎物的美味。
她的眼睛充满畏惧,一步步,一步步,就快要退到角落……
长剑凌厉闪过,每个人手腕一个血点,透骨般的疼痛。长剑落鞘,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站在后面,正是修罗山的鬼谷子。
慕容翎一身凛然,走上前去问道:“你们究竟是谁,光天化rì在这里欺负这样一个姑娘!”鬼谷子笑着走上前去,傲然道:“嘿嘿,还有不怕死的,修罗山的事你也敢管!”慕容翎笑道:“修罗山?那是何处?没听说过。”鬼谷子一听,脸怒得通红,双手一挥,示意所有人再次冲上前去。
而在慕容翎身后,一双眼睛幽怨看着他,充满泪光。
蝶霜,娇弱得如同一只受伤的蝴蝶。
所有人互相看了看,握住流血的手腕,忽然一起冲上前去,慕容翎凌空一跃,双腿斜飞,灵动,轻灵,每个人的脸上再次中招。
慕容翎落在地上,冷冷说道:“原来修罗山的人也就会点蛮力而已。”鬼谷子捋了捋袖子,深恨修罗八部众不在身边,于是恶狠狠盯着慕容翎道:“小子,这次放了你,你等着!”说罢带着一干人等离去。
慕容翎轻轻松开她绑着的绳子,拿掉塞在她嘴里的布条,问道:“姑娘没事吧?”蝶霜忽然抱了上去,脸颊紧紧靠在他的胸膛,把头深深埋了进去,说道:“翎,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
慕容翎拉开蝶霜,说道:“姑娘恐怕是误会了,在下乃是修道之人,刚才此举,在下可是……”
蝶霜一听,心里忽然冰凉,凉得彻骨,问道:“你是不是叫慕容翎?”慕容翎一听,问道:“姑娘怎会知道在下名字?在下茅山慕容翎。”
蝶霜双眼含泪道:“我是蝶霜啊,你忘了我吗?你真的……”慕容翎笑道:“虽然姑娘认得我,但是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姑娘了,在下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于是慕容翎急忙离开,蝶霜刚要跟上,慕容翎忽然回头笑道:“姑娘,以后你要多加小心,我从小被送去茅山修行,恐怕世上无奇不有,姑娘等的人终会回来,还是好自珍重的好,告辞。”
慕容翎离去了,走得很干脆,没有回头,就这样离去,蝶霜看着远处的人影,风吹过,她觉得很冷。
蝶霜望着远处,怀疑也许真是他失去记忆,忘记了她,她绝望地看着那一去不回的影子,凄凉地看着,于是,她追了过去……
但是追过去又能怎么样,蝶霜心里清楚过多的纠缠是没有用的,她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子,她对于爱情,是靠着缘分在默默守候,现在的他,不是那个能够和她共谱《蝶恋翎》的慕容翎,原来,她下定决心,唤醒他的记忆,明白一直有一个人在默默等他。
但是,遗忘未必不是件好事,拥有过多的记忆,也许给他的是负担,是叛逆,是牺牲,是前途……
于是,蝶霜追过去一段,又停了下来,脉脉摇着头,暗暗把留恋偷换。
梦断玉笛寒!
破晓和云灵此时来到虎丘塔,塔身歪斜,遗世dú lì,破晓仔细观望,觉得虎丘塔甚为稀奇。
那位老僧走了过来,盯着破晓和云灵,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可是来此看剑池的?”
破晓笑道:“大师,正是如此,不过我们现在对这个塔很感兴趣。”老僧呵呵笑道:“此塔建于隋文帝仁寿九年,原来是木塔,后来毁掉了,直到后周乾佑八年才重建,只是塔基不稳,方使此塔歪斜,不必古怪。”
破晓点了点头,看见老僧眼睛一直看着傲雪剑,眼神透着惊叹,破晓问道:“大师怎么了?我这剑……”老僧喃喃道:“奇剑,奇剑啊!”破晓望着模样傲雪剑笑道:“说实话,大师还是第一个夸这把剑的人。”老僧说道:“世人都以剑为美,这把剑反其意用之,一定另有深意,施主若是爱剑之人,还望好好珍惜,不知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破晓爽朗答道:“傲雪剑!”老僧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又看了云灵的凌霄剑,说道:“铸剑之人一定是一对恋人,不然绝不会铸成这样一对灵秀之剑,两位不知铸剑之人是谁?”
云灵看了看破晓,望着云灵的眼神,破晓心领神会,说道:“是两位先人,此时已经得道了。”
老僧略显失望,说道:“可惜无缘得见,甚憾甚憾!”随后又说道:“剑池从不许外人进入,贫僧也无能为力,两位还是进塔参观一番,东吴名胜,不仅仅是剑池而已。”
破晓失望道:“这样啊,也罢,还是不要打扰先王的好,云灵,我们进塔看看。”云灵点了点头,靠近破晓问道:“刚才我的意思,你真的懂?”破晓怜惜道:“云灵,我知道你不希望让这两把剑在江湖上传得十分热烈,云泪山上冷三杀的事我至今还记得,你这般体谅我,我也该理解你才是。”
云灵的脸微微的羞红,柔情地看着破晓,喃喃道:“有你,真好。”破晓并未听见,指着塔说道:“我们进去看看。”
“嗯。”云灵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就在进去的时候,一位公子恰好走了出来,与云灵正好照面而过,云灵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盖在眼睛上,然后擦身而过,那位公子忽然失魂落魄地呆住,回头看着远去的倩影,心在不住跳动。
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不只是叹息,还会是灾难。
老僧对那公子拜道:“慕容公子,令尊如果还需要陆羽井的泉水,老衲叫弟子送去就是,无须公子亲自过来。”
那慕容公子依旧看着云灵的背影,全然没有注意刚才的话,直到云灵和破晓消失在眼前,他才叹息一声,转过身来,说道:“啊,大师,在下告退了,以后若有不便,还要大师费心才是。“
老僧说道:“公子严重了,老衲一定尽心尽力。”
慕容雁,慕容山庄大公子,慕容翎的大哥。
慕容雁向山上走去,远处飞檐隐隐约约,若隐若现,慕容雁心里叹了一声,道:“难道又要回到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家吗?”忽然他脑海里不经意间闪现出云灵那双闪烁的眼睛。
在拥翠山庄,他是赫赫显贵的大公子,但从小到大,他有的,也就是这样的一个身份罢了,论宠爱,父母更喜爱慕容翎,他聪颖,倔强,从来都是要他这个做这个大哥的让着他。论地位,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一rì不如一rì,下人见到慕容翎,都是毕恭毕敬,在下人心里,也是慕容翎最得人心。
“凭什么?”慕容雁恨恨地想着,“总有一天,我会把属于我的一切都拿回来!”
拥翠山庄,翡翠般的颜sè闪烁在慕容雁的眼前,茂林修竹层层掩映下,拥翠山庄显得名副其实,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边塞战场,苍凉古道,黄沙漫天席卷,烽烟起,浪淘沙,萧索,苍茫。
鲜血四溅,刀光剑影,战场上的厮杀遮蔽rì月,喷薄的只有血液,弥漫的只有血腥,刀起刀落,不曾犹豫,为何犹豫?
大漠前,一杆旗帜傲然挺立,上面依旧鲜艳,在残rì、血泊的映照下赫赫绣着“慕容”二字!
大燕?已是隔世的梦,现在中原大地上有的,只是镇国公慕容世家。
慕容雁来到大门前,看着金光闪闪的狮头,呆住片刻,两位守门的家丁只是冷冷叫了声:“少爷!”随后归于平静,慕容翎冷冷推开门,走了进去。
两位守门的见他进去,暗暗说道:“哼,还摆什么大少爷的臭架子,还是二少爷回来的好。”另一个人说道:“兄弟忍忍吧,反正平rì里也见不到他几面,等咱们二少爷回来了,咱们就到他那里去。”
慕容雁走在宽阔的道上,一路人都低着头问好,他都如没有见到一般向前走着。
来到自己的屋子门前,丫头翠烟低头问好,慕容雁问道:“那位姑娘好点了吗?”翠烟点头道:“好些了,刚歇着。”慕容雁瞥了一眼翠烟道:“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我进去看看。”
一位黄衫姑娘躺在床上,睫毛轻轻在盖在眼睛上,安静,娇弱,竟是裴儿!
慕容雁来到裴儿窗前,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裴儿醒了过来,看着四周华丽的布景,丝毫不比碧玉山庄的差,恍然间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慕容雁轻轻笑道:“你醒了?”裴儿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不经意间产生一丝怯意,她看着慕容雁说道:“你……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慕容雁依旧笑道:“你别害怕,这里是拥翠山庄,你前些rì子在山间晕倒了,多亏我那rì见到,说不定你早就被豺狼给吃啦。”裴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依旧觉得有些头晕,她说道:“我还是在苏州吗?”慕容雁问道:“姑娘是要赶路吗?”裴儿点了点头说道:“我要去济南,找一个人……”
“济南?那可是在山东,你一个弱女子去那么远做什么?”面对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女孩,慕容雁更加疑惑。
裴儿起来下了床,说道:“我……我要去找个人,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看着裴儿娇羞的脸,慕容雁的心不禁砰砰跳动,说道:“这样,你身子还没好,不如在我这多休息几rì,歇几天我派人送你去。”裴儿摇手道:“这怎么可以?公子救了我的命裴儿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怎么还敢有其他奢望,我还是不便打扰公子了。”
慕容雁说道:“你叫裴儿?这名字好听,我既然救了你,自然有责任保护你,你要是再推辞,莫非是嫌弃我的一番好心?”
裴儿的心一向很软,见到慕容雁如此殷勤,于是答应再修养几rì。慕容雁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待会儿我叫他们给你送吃的。”说罢关上房门,走出去吩咐翠烟道:“房间里的姑娘给我好好照顾,饭菜可别亏待了她!”
舞剑坪处,剑影闪动,喝喝之声响破九重,一位老者端坐其上,看着严阵以待的士兵,炯炯眼神激shè出无比的威严。
慕容雁来到舞剑坪,走上台去,站在一边看着台下,老人只是问了句:“回来了?”慕容雁低声道:“是,陆羽井水已经取来。”老者点了点头,说道:“雁儿,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慕容雁笑道:“爹,您怎么会老呢?只是不要cāo劳过度罢了。”老人哼了一声道:“不要cāo劳?如今金兵又是蠢蠢yù动,金国又接连政变,对我大宋定是不利,岳兄已经故去,韩兄也不问军事,朝政一rì荒废,终付流水啊!”
慕容雁说道:“爹,北燕回环阵摆得怎么样了?”老人说道:“还是差点,当年的阵法韵味还是没有回来。”说罢揉了揉眼睛。慕容雁说道:“爹,您先去歇着吧,这里我看着。”老人说道:“也好,要是翎儿在就好啦!”
慕容雁听后,眉头紧皱,握着拳头,不再说话,盯着底下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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