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石城的天空中如死一般的寂静,突如其来的短暗季已经将浓密的雷云布满了整个天幕,天sè黑得很彻底,前所未有的庞大而狂暴的雷霆之力还在云层中蓄积着,就连一丝微弱的电光都不肯泄露出来。
雷暴前夕的石城中,似乎连空气都流通不畅,冷抑沉闷令人心悸。
闪烁在千家万户的灯光逐渐熄灭,人们开始进入梦乡,在浑然无知中等待新一天的到来。
好不容易才从那种莫名奇妙的虚弱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小河,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像那条欢脱的小金龙那样折腾了半天。
“呼――”
小河长吁了口气,最终放弃了强迫自己入睡的努力,然后平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将心神敛入脑海,观察起了自己的灵魂体和那枚阳核。
自从无名黄书将小河灵的灵魂之力抽走大半之后,感觉上有些虚幻缥缈的灵魂体便又发生了进一步的变化。那十四条由灵魂节点相互连接而成的无形脉络已经以一种奇特而形象的方式,构成了一种令小河感到十分熟悉的形态。
两条最为粗壮的魂脉彼此首尾交联,围绕着缓缓旋转的阳核,形成了一个梭形的双螺旋,其余十二条脉络则是以这个双螺旋为核心,分别蔓延开来,而相互之间却又隐隐存在着一种灵动的联系,就像是人的躯干和四肢一样。
小河募得一惊,突然联想起在家传药典《本草》的附记中见到过的人体经络分布图来,那幅由无数的小点和线条构成的怪异图案,竟与此时存在于他灵魂之中的这个立体网状脉络是如此相似。
在小河模糊的记忆中,灵魂体中那十二条较细小的脉络似乎正好对应人体中的十二条主要经络,而那两条比较粗壮的脉络所处的位置应该与yīn脉和阳脉相吻合,那三百六十五个灵魂节点则与人体中数量相当的大穴相呼应。只是网状脉络的细节结构却与人体经络大有不同,似乎更为玄妙。
正当小河感到惊诧之际,散发出蒙蒙金光的阳核忽地一震,一道清明之极的波动瞬间传遍小河的脑海。
紧接着,数十行玄奥非常的古字,在阳核正上方数尺的地方悬空浮现出来,这一大段文字共分四段,其中位于最上方的,正是那天夜里凝聚阳核时,小河在脑海里见到过的五个大字――“承天炼魂诀”。
在法诀名称下最先呈现出来的,是一段小河从没见到过的文字:
天地万物兮概有魂灵;世代相承兮以魂为引;
不积跬步兮弗至万里;修行之本兮太阳之魂;
阳魂觉醒兮大业方始;炼魂成核兮根基永固;
武道铮铮兮意道莽莽;明悟苍生兮乃臻天道。
这一段开宗明义的话,前面七句小河都能理解个大概,只是这最后那句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明白,“苍生”、“天道”这样的字眼对于十几年来一直过着波澜不惊的平民生活的少年来说实在有些虚无缥缈。
下面就是“承天炼魂诀”的正文,分为“凝魂”、“炼魂”、“秘术”三个篇章,这三个篇章中使用的字词极尽深奥晦涩,尤其是有关秘术的那个篇章,小河几乎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罢了。
上次凝魂之时,小河是在恍惚之中被动地运行这一炼魂法诀的,因此对其中涵义不甚了了,此番一字一句地看下来,他便获得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法诀中说万灵的身躯不过是生命的载体,而生存的根本是灵魂,灵魂之中隐藏着一股神奇而强大的力量,那便是太阳之魂,无论是武道、意道还是其它的修炼方式,其修行的基础与根本都是觉醒的阳魂和稳固的阳核,因此想要修炼外在的实力,就必须先将融合在散漫混沌的灵魂之中的阳魂凝炼为阳核,并通过聚合为实体的灵魂加以锤炼。
凝魂的过程小河已经直接或间接地完成了大半,此时他阳核已成而且灵魂距离实体也只有一步之遥,勉强可以开始下一个阶段,即修炼的真正开端――炼魂。
当小河将整篇承天魂诀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牢记后,这数十行玄奥字符便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化作无数微乎其微的细小光点,在小河灵魂上方飞舞盘旋,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的球状旋涡,道道旋臂就如水流般清澈宜人。
数息之后,这个清明灵动的旋涡便缓缓向内凝聚,然后在一阵清冽的波动中构造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灵魂脉络模型,其中十二道主要经脉清晰可辨,而模型的中心处乃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光核。
紧接着,这个模型中同时亮起了十二道纯白sè的荧光细流,以特定的次序先后顺着十二道经络的走向运行了一个周天,最终涌入了那个光核之中。
如此演示多遍之后,这个经络模型便如烟花一般迸散开来,幻化为点点光雨极为飘逸地涌入了小河的灵魂体之中,并与其融为一体。
一阵舒适之极的波动于须臾之间传遍小河的整个脑海,待这惬意的波动渐渐平息下来之后,小河便有了惊喜的发现。只见原先光辉清淡的灵魂体,在融合了那片玄奥字符化成的光雨之后,重新散发出阵阵柔和的荧光来,那数百个灵魂节点更是像脉动一样明暗交替不止,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更为神奇的是,一直与小河的心神相互脱离的灵魂体,此时已经开始与前者交融在一起了。小河的意识已经进入到灵魂体内部,如掌控自己的身体一样,开始逐渐接管后者的初步控制权。现在,随着他的心念变化,灵魂体已经可以发生一些简单而生涩的变动了,比如某个灵魂节点会在他的刻意下,发出更为明亮的光芒。
这一变激活了小河天生的好奇心与强烈的探索yù,他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些许灵魂之力,像婴儿蹒跚学步似的催动起这个全新的“身体”。
刚一开始的时候,小河觉得自己的意识在灵魂体中就如一个旱鸭子突然掉进了深水中一样,尽管不会窒息溺亡,但论起“举手投足”却都是非常的艰涩非常,恁你如何费力挣扎,都休想前进分毫。
尽管如此,小河还是表现得愈挫愈勇,他按照“承天炼魂诀”的炼魂篇中记载着的控魂法门,一次次地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这个灵魂体之中。在遭遇了无数次失败之后,他终于掌握了一些窍门,并且可以令灵魂体的“四肢”以极微小的幅度轻轻摆动起来。
经过数个时辰的不懈努力,越战越勇的小河取得了辉煌的战绩,灵魂体中的灵魂之力进一步向十四条灵魂脉络聚拢凝实,并形成了一个尺许高矮、与小河的体征相似的人体雏形。而且,小河已经掌握了那十二道脉络最外围的部分,现在他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引导灵魂之力进入脉络起始端之中来回运行。
这样的运行只局限在一段很短的距离之内,因为那数百个灵魂节点之间似乎还缺乏一种必要的联系,这就导致所有的脉络都不是畅通的。
小河发现了这一点,也知道了原因,承天魂诀中对这种现象的解释是这些灵魂节点之间缺少相互连通的“灵桥”,因此灵魂之力无法强行打通两个节点之间的通道。而灵魂修炼的第一步,就是要在所有灵魂脉络上的各个灵魂节点之间建立这种特殊的联系,这类似于连接人类各个乡镇城市的道路的路基,是极为重要的基础设施。
当知道症结所在之后,小河便立即开始了新一轮的奋斗,他聚jīng会神地在心里默念起承天魂诀中的“炼魂”篇,使这一法诀在心神的牵引下运行起来。
于是,小河身体之外方圆丈许范围内的天地之力,就在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之下从空间中剥离出来,缓缓渗入他的眉心之中。
夜半,风云骤变。
子时刚过,原本异常沉寂的云层终于按耐不住了,无数道幽蓝sè的细小电弧开始在漆黑一片的云幕下哔哔啵啵地跳蹿起来,云层也一改先前的平静模样。狂风骤起之下,浓厚之极的墨sè雷云急剧地翻腾着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在千丈高空中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旋涡。
骤然间,天空中一道庞大电光闪过,一条巨大的幽蓝sè电蛟自云层旋涡东北方的一条旋臂上跃出,瞬息间便跨过十余里的距离,隐入了旋涡的中心,冷抑的电光将云层之下的石城已经方圆数十里的范围照耀得如同白昼。
轰隆隆――轰隆隆――
震耳yù聋的雷鸣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无数形态各异的电蛟挟带着极为嚣张的气势,接二连三地从四面八方的云层中飞跃而出,然后无一例外地被庞大的旋涡所吞噬。
这样的景象一直持续到了黎明时分,风雷始终未息,可是天空中偏偏没有降下哪怕是一小滴雨。
“喔……”
不知是谁家的公鸡同志如此神勇,冒着狂风雷电打起鸣来,只是它那道单薄的鸣声还没来得及传播开来,就被一道丈许粗细的暗紫sè闪电强行打断。在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大轰鸣声中,这只公鸡中的战斗鸡狂拍着翅膀落荒而逃,转眼间就消失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那道自云层旋涡中心斩落下来的暗紫sè闪电,一路解离着yīn冷的空气势不可挡地从正上方击中了小河家的屋子,然而却并没有引发与其相应的瓦砾横飞、熊熊火起乃至人畜尽灭的悲惨景象。
从小河身上散播开去的一道淡金sè光晕,于无声无息间便将这道凶煞气十足的闪电吸收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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