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见人影,只听见有一男一女两把声音在对话。而这两人的谈话内容,着实让她大吃一惊。
鸣玉刚刚从承香殿出来正要回延嘉殿向太后复命,经过御花园却被赤卧挡住了去路,拉到丛林里边。
“你下次可不可以别这么突然出现?你不知道这样会把人吓死吗?”鸣玉没好气地说道。
赤卧冷脸上带着不屑:“若不做亏心事,哪里如此轻易就被吓着。”
“哼,难不成你从没做过亏心事!喏,找我什么事?”鸣玉道。
“那边情况如何了?”
“不就是太后得偿所愿呗。不过皇后就差些,本想做个连环计,将宝贵妃也拿进去的,却不想原来还有个人也想害崔贵妃。人家还没成功,就做了替死鬼了。”
“你做的真好。”赤卧嘲弄地看了她一眼,口是心非地称赞道。
鸣玉看见他如此表情当然明白他是在说反话,深深不忿。小样儿!瞧你这副表情倒像是自己有多高尚似的。
赤卧无视她的回瞪,若有所思地斜眼一眄旁边的树林,继续说:“你去告诉邓薇心,下次可以再谨慎一些。你不应该亲自去接头的。”
什么跟什么?!鸣玉哼了一声,伸手在赤卧手臂上狠狠捏一把。然而赤卧肌肉结实,她硬是捏不动,不由得怒道:“你什么意思?说我是一处败笔是不是?!”
赤卧咧开嘴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然后转过身径自离开。
“混账!你是什么东西呀,竟然敢鄙视我?!”鸣玉扯下身旁的几束花叶朝赤卧背影扔了过去,咬牙切齿地低吼:“以后你会懊悔今rì如此薄待于我的!”
赤卧回到甘露殿。
夜静更深,甘露殿外早已空无一人。赤卧来到内殿门口,只看见门前站着忧心忡忡的荼浩羽的心腹总管太监福顺。
“陛下现在怎么样了?”赤卧轻声询问。
福顺摇了摇头:“如侍卫,这如何是好呢?陛下已经足足痛了有两个时辰又二刻钟了。”
赤卧看着紧闭的殿门沉默了半晌,福顺见他无动于衷,心急要拉他袖子,却被他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如侍卫……”福顺懦然看着赤卧,不知如何是好。
赤卧移开目光,盯了门板须臾,伸手推开。
沉重的门訇然洞开,垂帘后一豆灯火在风中飘摇yù灭。隔着那点微光,赤卧隐隐看见那床上痛苦卷曲的身影。
赤卧快步走进殿内,揭开垂帘走到床前跪下,从怀中拿出一个秘sè小瓷瓶,倒出瓶中最后一颗药丸要喂进荼浩羽嘴里。
荼浩羽紧闭着双目如同经已死在床上,这时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头微微动了一下,抿着唇不肯将药丸让进嘴里。
“陛下,吃了它吧,可以缓一下痛楚。”赤卧低声劝道。
荼浩羽缓缓伸出手握住那只递到他嘴前的手。
两手甫一相触,赤卧愣住了。竟没想到,那双坚强的手居然如此冰冷!
荼浩羽移开赤卧的手,吃力地说道:“留给她,朕,朕不需要。”
“陛下何苦作践自己?”
“找、找到她了吗?”
赤卧顿了一下:“找不到。”
“陛下,你必须要吃下,你必须站起来。”
荼浩羽手上一松,赤卧反手抓住那冰冷的手,塞回锦被里。手上没停歇,又将药丸喂入他口里。这回荼浩羽总算没有抗拒,药丸入了口。
赤卧一边为他输送内力化解药力,一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阵。
剧痛渐渐收势,荼浩羽神sè一松,脱力昏了过去。
方宛将她在御花园里秘密听来的对话给言景瑞说了一遍,眨了眨潋滟可爱的大眼睛,笑得尤其甜美。
言景瑞有些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方宛的头:“小宛好厉害,竟然让你听去这么多秘辛。”
“当然咯!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该让我看看里面那宫女了?”方宛高兴被人称赞,说罢摩拳擦掌正yù上前推门进去。
言景瑞一把扯住她:“小宛听话,很晚了,去睡觉吧!”
方宛噘着嘴不满:“哥哥我不是孩子了,别把我当孩子看待呀!”
“去睡吧!”言景瑞轻轻推搡了她一下,面上无甚表情。
方宛一见他这样的神情,任是再怎么不愿也只好离开了。
送走了方宛,言景瑞转脸看了看女诡所在的房间,暗暗思忖。
大焉的后宫也如同西琉一般夜夜不得安宁。听小宛的叙述,这一起事件案情相当复杂,就他这么简单一想,便发现已经掺和了几股势力在里面了:
梁贵嫔和皇后yù置崔贵妃腹中胎儿于死地。若从小宛那里得来的情报是真,那皇帝也派人掺和在其中,太后那边似乎也有意要让胎儿流产。有趣的是,据探子回报,小宛提及过的邓薇心乃是太后心腹。而居然这太后的心腹,乃是皇帝的暗线!
言景瑞想了许久,将整件事串联在一起,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
这个结论,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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