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步飞的话更确定了独孤忌行那「最后一著」的决心,他喝道:
「好!七妹我们一起上,为老五报仇!」
龙步飞扫了众人一眼,目光中有的,是绝对必胜的信心。
「来吧!」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不是通通死光了吧。」
场内战得如火如荼,分舵之外,促成这场火拼的幕后黑手,却好整以暇的躲在安全的避风港内静观局势发展,正应了那句俗话「坐高山看虎相咬」。
这个yīn谋者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第一主角君天邪。
因为觉得同时有「地府」中的两兽出现在这小小的「香意城」而感到事有蹊跷,君天邪离开「媚狐」杨菁的居处后便在大街上四处溜达著,寻找他认为可能会找到的东西,果然不知是他的运气太好,还是「地府」的人运气太差,竟然让他在回到客栈时,见到了让他喜出望外的人物--「天敌」龙步飞!
这个「意外」让君天邪喜不自禁,同时飞快地联想到「地府」高手聚集在城内必与龙步飞有关,就算不是,正道第一大侠和魔门之间,反正本来就如水火般不容,绝对不可能共存。
他只花了三两银子就买动伙计帮他送信给龙步飞,事先自然叮咛过绝不能透露他的身份,信的内容也很简单,上面指出了「地府」分舵的秘密入口,而邮件末了,则是签上「破狱」的署名。
接下来便是等著好戏上场了。
龙步飞收信后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立刻便冲出了客栈,不顾四周惊奇的眼光,直奔向信中所说的地点。
君天邪当然跟在龙步飞之后,直看著他闯入暗门后的入口,更听到紧接著传来的怒喝打斗声,真是要打从心底笑出来。
不引人注目是他行事的一贯原则,若真不幸引火上身时,也要乘著火苗刚刚点著的时候,尽最快速度扑灭。
因为「刀野原」上的事件,原天放已把他列为必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何况他在出于「自卫」的情况下杀了杨菁,等于是和「地府」结下了解不开的深仇,若被查到,他君天邪rì后休想有一夜安枕。
君天邪想来想去,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要把「地府」在「香意城」内的势力连根拔起,而且绝不能让别人知道跟他有关。
君天邪本来想利用「破狱」替他完成这项工作,可是如今有了龙步飞,还有谁比「天敌」更适合用来「杀人灭口」?
以龙步飞的实力应该能轻易把分舵内的人逼上绝境,接下来的,便是等待主事者会不会动到君天邪希望他用到的「最后一著」了?
「轰!」
震耳yù聋的爆破声自君天邪身后传来,火花碎砾四处喷飞,对四周的房屋居民造成了不少的损害,只有君天邪因为早躲在屏障之后,所以毫发无伤。
望著已成废墟的分舵入口,君天邪脸上露出一个洞悉一切的邪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地府的人还是用了那一著。」
魔门组织一向以隐蔽著称,更设有在非常时期能毁灭一切秘密的机关,君天邪计算到合分舵内众人之力,也未必是龙步飞一人之敌,到最后,分舵内的主邪只有被迫使用自毁的火药,和后者来个同归于尽。
这样一来,「地府」在「香意城」内的势力,就在短短的一夕之间,分崩瓦解了,而没有人会知道,这只是因为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计谋。
那么「天敌」龙步飞呢?他也被君天邪的算计给「牺牲」了吗?
一条人影自碎石瓦砾中冲天而起,速度之快肉眼难见,带著略显中气不足的长啸,转瞬间便消失在君天邪的视线外。
君天邪望著人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的道:
「好家伙,功力足可和二十年前的死老鬼相提并论,不愧是号称白道的新一代希望。」
他知道龙步飞虽未死,但也负伤不轻,一个月后和天下第三的决战,又多了一分隐忧。
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君天邪又在原地等了足有半盏茶时间,才等到两个狼狈不堪的「人」,从废墟中万般辛苦的爬了出来。
君天邪在心里得意的笑了,因为他没有看到原天放的身影,该可以确定这个麻烦已经永远除去。
从废墟中出来的两人是独孤忌和唐娟,此时此地的他们,当然再也没有一点魔门高手的风范。
独孤忌双目shè出无比深刻的怨毒神光,恨声道:
「好一个龙步飞!我地府与你誓不两立!」
唐娟俏脸上犹有死里逃生的惊惧,*胸口道:
「没想到合我们那么多人之力,仍不是他的对手,弄到老大你要发动炸药同归于尽,幸好还能及时躲入逃生密道。」
独孤忌恨恨道:「可是分舵内的其他兄弟却因此牺牲了,这笔帐一定要算在龙步飞身上。」却半句不提命属下和龙步飞全力周旋,自己却乘机带著唐娟引燃炸药,只有两人得以幸免于难之事。
唐娟也像是有默契的避口不谈,自私自利,本来就是魔门天xìng。
「没想到那样的大爆炸都埋不了龙步飞,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独孤忌摇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我们所能控制的范围,只有把这件事回报给府主,看他老人家如何定夺吧?」
唐娟一想到魔门中对于处置失败者的残酷手段,不寒而惧的道:
「要回报府主他老人家,那……」
独孤忌叹道:「我知道你心中的顾忌,但是我也未必比你好过多少,老四到现在还未见回返,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七兽一天之中便有两人除名,我这作老大的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是难逃。」
说到这里,终忍不住留露出枭雄末路的感慨。
唐娟终是年轻,对生命的留恋胜过对府规的恐惧,天人交战片刻后,忍不住对独孤忌道:
「老……老大,既然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我……我们乾脆……」
独孤忌目中闪过一丝几难察见的光采,语气不经意的问道:
「有什么主意,就说出来听听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君天邪看得心叫道:「别说!一说就死定了!」
只可惜唐娟听不到君天邪心中的说话,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府主的手段老大你比我更清楚,对失败者绝不宽容是他的信条,横竖都是要死,还不如……还不如……」
独孤忌目中杀机一闪即逝,淡淡道:
「还不如远走高飞,叛府脱逃,是吗?」
唐娟娇躯一震,道:「老大……我这是……没有别的选择……」
君天邪暗骂道:「蠢才!毕竟还是说出来了。」
独孤忌别过头去不望唐娟的脸,沈思了片刻,方道:
「你也知道府里对于叛徒的惩罚是多么严厉,甚至会派老三出来亲自追杀你,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唐娟脸sè数变,犹豫的道:
「我……我想……三哥他……应该会知道我这么做是逼不得已的。」
「很好,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希望七妹你也能谅解。」
唐娟还来不及去思考独孤忌话中的意思,后者的动作已经比他的说话更快,回身一掌重轰在她的丹田上。
唐娟脸上露出骇然yù绝的神情,似乎是不相信她的老大会这么做。
「老大……为……为什么……?」
独孤忌面无表情的答道:「背叛府里只有死路一条,由我来下手,总比被你心爱的人下手来得好。」
说罢五指吐劲,唐娟惨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就此香消玉殒。
君天邪看得心中大骂,忖道独孤忌直到死前还在欺骗唐娟。
真正想叛出「地府」的人是独孤忌而非唐娟,可是如果带著唐娟一起上路,或是后者忍不住出卖他时,他能逃出生天的机会便大大减低,所以独孤忌为了自己打算,是非杀了唐娟不可的。
他套取唐娟说话的目的,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出手找一个理由罢了。
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君天邪从小便看惯魔门种种自私自利、无所不用其极的作法,唐娟就是因为及不上独孤忌的yīn险,才会惨死在对方手里。
他对唐娟的死没有一点可惜,弱肉强食,本来就是魔门生存的不二法则。
只能怪唐娟自己太笨了。
独孤忌杀了唐娟后,又运功滚动地上的砂石将她的尸身砸得稀烂,再难追究原来的死因,确定做完一切湮灭证据的工作后,独孤忌才带著令人联想到不详意味的黑sè背影,投身于茫然的远方。
俟所有人都走得一乾二净,君天邪才从原先的藏身之处走出,目光之中,隐约带著一丝难解的疑惑。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见半个城内的官兵赶过来处理,甚至连看热闹的人也没有,这太不合常理了。
不合常理的事情一定透著蹊跷。
君天邪所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有人早已洞悉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所以刻意不让任何人接近,目的就是要让「地府」和龙步飞拼得两败俱伤,最好还能同归于尽。
问题是哪一个人?不,该说是哪一个「组织」在「香意城」内有这么大的势力,能同时压下官府和民众?
君天邪只想到一个答案,「破狱」!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