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很意外,老爹将接过光幕,竟然也没有说话。低着头,耷拉的眼皮开阖间,闪出异样光芒,像是正在思索着什么。
“三个月...”他抬起头盯着我,语气突然变得冰寒凌厉:“三个月之内,如果你能将这个图纸弄懂,我不再追究发生过什么...倘若你不能办到...哼...”说到这,他的嘴角慢慢向上翘起,这笑容让我浑身一颤。
我本以为在打开门的瞬间,那时就打消了他的大部分疑惑,可他的反映和我预料的完全不同。
既不问我发生过什么,也不过问我之前的种种可疑之处,我甚至有些怀疑,他根本毫不在乎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脑中快速思索,仔细品读着他这些话的潜在含义。几秒钟过后,我做出了大胆的试探。
“三个月太短了,我需要学习很多基础理论,而且...”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虚道:“而且我要先弄清楚一些事情,这对我很重要。”
老爹冷冷地看着我,不知不觉中,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足足过去了一分钟,他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
他没有隐藏赞许的神色,先是对我点头,在我想要张口时,又摇了摇头道:“不行,只有三个月,这没得商量。”
“赌对了!”我如临大赦般呼出一大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浮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很清楚,他刚才不是故意的,只是冷冷看着我,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就足以让我感到恐惧。
“三个月也行,但你要帮我!我不懂这里的语言,还需要你为我解答一些...问题。”我的语气十分恳切。
老爹摇摇头,缓缓地说道:“你需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我不能系统地教给你,而且...这里也没有足够的资料让你去看。回学校吧,丹波的师资虽不怎么样,但是教学资源还过得去。至于语言么,明天就好了...”
说完,他转身进了他的卧室,回到我的面前时,手里拿着几条光纸棒。他又将那根记录机甲图纸的光纸棒拿出,一起递给我,嘱咐说道:“这里有些资料,但不能让让别人看。你...记住了吗?”
在说到‘你’字时,他略作停顿,意思很明显,让我不用担心,我现在就是尤毅,还是他儿子。
我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得点点头。
在尤毅的记忆中,老爹一直让他学习机械方面的知识,这让尤毅烦恼不堪。他甚至在尤毅报考丹波学院时,擅自将尤毅填好的材料专业改成了机械专业。
尤毅压抑了是十几年的愤怒如同一桶炸药,而这件事发生以后,这桶炸药终于被点燃,从那以后,这对父子的关系到了水火难容的局面。
据这件事,再联系他之前说过的那几句话,我才敢做出那么大胆的试探。
说实在的,我现在开始有些怕他。明明是我打开的门,指纹什么的没有任何差异,他仍然坚信我不是尤毅。
我虽然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进行的判断,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他杀死我,很容易!
如今的状况已经由不得我了,让我回丹波学院,我也无所谓。我担心的是,语言不通。既然他说明天就好了,那我就等到明天。
现在已经很晚了,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端出一些吃的东西,一碟五颜六色的颗粒和一碗浓浓的黏糊,这些应该是根据身体所需营养而合成的。
我原本有些饿了,但在看到那些东西后,完全没了胃口,硬咽进了肚里。
在我进‘自己’的卧室之前,老爹又重复的叮嘱我一遍:“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你会的语言。”
我很郁闷,不说汉语我说什么?明天就好?哪有那么容易!这是病,叫做语言障碍的不治之症!
可我不敢多说,更不敢发牢骚。无力地点点头后,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一张床,一架书桌,一个椅子,墙上挂了几张图表,不认得字,没仔细看。我环顾卧室,所有的事物都有着很熟悉的感觉,但是我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一天前,我还在为找工作而奔波,身心俱疲。现在,我穿越时空,自己的灵魂装进了别人的身体。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新的身体,一米八的身高,不强壮也不羸弱。又照了照镜子,眉目明朗,单眼皮,鼻直口方,没有达到玉树临风的程度,但也比原本不堪入目的长相强上太多。
我原本就对自己的丑陋没什么感觉,现在变漂亮了,自然也没有太高兴。
床很软,躺在上面很舒服。我将双手插在脑后,看着棚顶,脑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老爷爷、老师、同学、朋友、兄弟,一张张面孔依次浮现...
我用力眨眨眼,挤掉窝在眼角的泪珠。
“尤毅,你活活着时真是窝囊!既然老天让给了我这样的安排,那我就替你把后面的路走完,一定风风光光,充满精彩!”想到这儿,我闭上眼睛,下了决定:“既然死而复生,那就从新来过。”
在我睡着以后,门被人轻轻打开。他颇着腿,佝着腰,走到了我的身边时,抬起了手,赫然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长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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