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高起潜也在旁边发话:“孙督师,念在席铭往rì的功劳上,你也不应斩尽杀绝啊。”
孙承宗沉默半晌,恨恨道:“免去席铭所有官职,暂且押入大牢,等筑城军队凯旋之rì再取他脑袋。”
众武士把席铭架出校军场,押入大牢。
祖大寿和吴三桂见席铭暂时免死,暗暗舒了口气,起来站立一旁。
孙承宗道:“席铭既然临战退缩,这种人不用也罢。祖可法!”
“末将在!”一个瘦高将领走出队列,此人面sè黝黑,颌下短须稀疏,正是祖大寿的义子祖可法。
“你代替席铭出征,担任修城首责。”
“末将遵令!”
“复宇!”
“在!”祖大寿走出队列。
“这次本督师分派给你一万五千军兵,两万民夫。你要rì夜开工,早rì完成筑城任务,不得有误!”
“遵令!”
“等一等。”孙承宗一摆手:“还有,带上三个月的军粮!”
众将听到此话,知道席铭的话起到了作用,修筑大凌河城,一个月足矣。带三个月的军粮,看来是守城之备。
吴三桂心中暗叹:孙督师既然知道席铭所说不无道理,又为何一定要惩戒他呢。这所谓的军威就是这么树立起来的?想到席铭昨rì还立功受赏,今rì又身陷囹圄,不由感叹世事无常。
席铭被关进宁远城角的死囚牢,此处关押的都是重刑犯。他前脚进来,吴三桂后脚就急忙赶来,疏通牢内关系。因此席铭被分派到死囚牢中最好的单人牢房。不过虽然摆脱了yīn暗cháo湿的环境,条件还是非常恶劣。四面土墙黑暗yīn森,只在墙角铺着些稻草算是床铺。
吴三桂的焦急溢于言表:“席兄,我们在场之人听了你跟督师的对答,都感觉不无道理,可是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我说老兄,也该改改你的直脾气了,跟督师当众呛声,焉有不吃亏之理?”他急的在牢房里来回踱步。
席铭却很沉默,倒不是因为遭遇突发事件而恐慌,实是需要好好梳理一下思绪。见吴三桂这么着急,微笑道:“老弟,无需多虑,事已至此,就随它吧。”
“你还如此不以为然?孙督师的脾气你不知道?说实在话,在关宁地面,什么事我都有把握,可是孙督师决定之事,我实是无能为力啊。”
席铭知道此乃实情,关宁前线二把手祖大寿是吴三桂的舅舅。因此除了孙承宗的将令,其它的事吴三桂都有一定影响力。
席铭又劝慰吴三桂几句,吴三桂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大多数时间又沉默不语,长叹了一声道:“现在你倒劝起我来,处变不惊的本领我可比不上老兄。不过这件事的轩然大波在短时间内恐难平复,我当尽力周旋,老兄暂且受委屈了。”
席铭一拱手道:“有劳兄弟费心了。”
吴三桂道:“不必客气,自从宁远城外二十二骑孤身闯营之rì,你我便是生死弟兄了。”
自吴三桂走后,席铭便独自在漆黑的牢房中静坐,思考这两年的人生轨迹。自己从百户长沦落马场伙夫,其他三兄弟因罪流放西北。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坐上都司的职位,受到朝廷嘉奖,可转眼间这一切又化为泡影。
难道自己犯颜直谏是错误的?可是这筑城推进之法被皇太极识破,大明就会遭受巨大损失。也许自己的方式太过极端?可是将令一出,便无可更改,难道不挺身而出,看着大错铸成?
席铭正自沉思,忽然外面一阵喧闹,似乎又有人进了死囚牢。他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会有谁来看他呢?难道是吴三桂有什么事去而复返?
不一刻,一群人打着火把进了囚室,原本漆黑一片的牢房,被照得一片通亮。席铭的眼睛半晌才适应这个亮光,抬眼看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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