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越是年轻的武官越没人敢轻易得罪,这样的人不是世袭便是有极硬的后台,其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非常复杂。
马骏见来人礼数周到,连忙还礼道,“在下正是马骏,请教台驾尊讳。”
罗刚哈哈一笑,道,“在下虽与马大人初次相见,却是闻名久矣。马大人可曾听说过总镇的赵拓?”
马骏想了想,说道,“可是镇台大人帐下的把总赵拓赵秉乾?去年,秉乾随镇台大人讨贼时,在下倒是与他有一面之缘。”
罗刚不知道赵拓的表字,却知道他所说的镇台是指山西总兵张应昌,前后联系起来,想来是不会错了。
看来不能顶赵拓的身份了。
对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他都做了充足的准备,听马骏说完,他微微一笑,道,“老赵欺我啊,他说与马大人交情很深呢!”
马骏楞了一下,连忙说道,“虽然只见过一面,我俩却是一见如故,说交情很深绝非虚言啊,绝非虚言。”
罗刚点了点头,“这就对了,那马大人可曾听说过,镇台大人的胞弟,游击张将军麾下的郭兴?”
“郭兴?”
马骏凝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在下困居此地久矣,难免有所孤陋寡闻,惭愧啊。”
“哈哈哈,马大人过谦了,郭兴本籍籍无名之辈,何德何能入大人法眼,兄弟不才正是郭兴。”
说着话,罗刚从右侧甲下取出郭兴的腰牌,双手递上。
这货身上挂了四五块腰牌,他就不信这些人,马骏全都认得。
马骏接过来看了看,见来人的官职只是协总,比自己低了不只一级,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可他脸上却热情依旧,“原来是郭老弟,你看看,光在这儿说话了,快请到官厅奉茶。”
对方的官职他并不看重,可是他到底是在官场混了多年的人物,也可以说是八面玲珑,在没有完全知道对方底细之前,他绝不会敢稍有慢待,轻易交恶。
至少现在他知道来人的身后便有张应权,张应权身后还有山西总兵张应昌,那可是一句话就能决定他命运的实权人物。
“请”
“马大人先请”
两人谦让了几句,马骏拉着罗刚的手笑道,“郭兄弟到了这里,就无须客气了,走吧。”
说着话,手拉着手,肩并肩,进入府门,绕过迎门的彩绘一字影壁墙,进了官厅。其亲热程度,如同多年的兄弟似的。
十名兄弟也紧跟在二人身后进入马府,分立在官厅门外两侧。
落座奉茶等一系列程序过后,马骏开口道,“郭老弟远来不易,如无紧要之事,这次可要多留几天,兴县虽然是穷乡僻壤,却也有些好去处,趁这几天咱兄弟也多亲近亲近。”
罗刚知道马骏这是转弯抹角询问他的来意,他拿起杯盖打了打浮叶,呷了一口才微笑道,“老赵常言马大人为人仗义,极重情意,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秉乾近来定是春风得意,也不知道来看看老友。”听罗刚再次提起赵拓,他不得不问问人家的近况。
罗刚摇了摇头,道,“马大人可是错怪了老赵,要说他春风得意,可能过几天就会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若时运不佳,或许就......”
说道这儿,他叹了一口气。
“郭老弟何出此言啊?”马骏探身问道。
罗刚苦着脸道,“别说是老赵,就连兄弟也是如此啊。还有马大人,你还不知道吧,大人也跟我们栓到了一起,同病相怜啊!”
“到底为何,请郭老弟快快说来。”马骏急问。
罗刚叹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啊,马大人可听说游击张将军在太原府率军剿贼?”
马骏点头道,“略有耳闻。”
罗刚故做神秘地转头看了看再无旁人的四周,凑过去低声道,“这就对了,这么大的事,马大人耳目通灵,定然知晓。老赵本是镇台大人的臂膀,这次随在张将军军中,一起来了太原府。谁知近日陕西贼势猖狂,大有渡河入府之势。马大人也知道晋王驻藩太原,兹事体大,曹督不敢有失,特令张将军率军赶往黄河东岸,防贼流窜入境。若贼不入境,张大人功德圆满,若流寇真进来了,恐怕张将军一命休矣,就连镇台大人也未必保得住。我和老赵都在张将军麾下,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马大人你说严重不严重?”
罗刚所说的曹督是指都督同知曹文诏,今年正月,陕西临洮总兵曹文诏剿贼有功而升任都督同知,奉旨节制山西、陕西诸将围剿流寇,就连陕西总兵董志义和山西总兵张应昌也在其节制之下。
此事山、陕两地百姓人尽皆知,因而罗刚把他抬了出来。
他满口胡说八道并不担心被马骏看穿,因为昨日张禄逃走时去的是东南太原府方向,金全有走的正南汾州府方向。而兴县则在东北。张应权和赵拓之死并无旁人看到,事后尸体又都埋掉了。即便马骏听闻这场战事,他也准备好了说辞给忽悠过去。
而马骏只是一城守备,负责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罗刚料定他绝对不会知晓流寇近日的动向和曹文诏的兵力调动情况,因而撒起谎来有恃无恐。
果然如罗刚所料,听罗刚说完,马骏并没有丝毫怀疑,而是着急地问道,“此事的确干系重大,但不知郭老弟所说的,为兄也与老弟同病相怜却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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