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媚儿与其中四姨久战不下,稍时就被其中两姨的两柄软剑刺中前胸和后背,前后同时遭击,难以忍受的剧痛使得她当即发出了一声尖叫。
玉**骤闻此声,一下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已经被别人给拿走了,唯恐娇妻身遭不测,遂不顾自身安危,左手掌,右手箫,左冲右突来到花媚儿身边,稍一分神便被犹如索命鬼般的四姨同时刺中四剑,当下血流如注,瘫倒在地。
诸葛雄和司马小樱面临十二柄软剑的四面围攻,顿时身陷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声雷鸣般的怒吼,诸葛神龙,公孙长虹,游天龙等三人势如旋风般齐地掠来,三人脚踏偏宫,龙行虎步,恰如虎入羊群,勇不可挡。
宛如天际神龙,倏忽而至,更似凶神恶煞,让人见之而惊魂的三人使得“绝色十六姨”等人无不心惊胆颤,昔日的月貌花庞骤现惊骇之色,玉软花柔的娇躯就像打摆子似的颤抖不止,再一看对方俱都面现杀机,眼中精光暴射,齐皆心知不妙,当即身形骤展,转眼就消失无踪。
“太行八仙”在此刻又何尝不是心惊肉跳,不寒而栗!
八位犹如九天仙女般的绝色女子在顺天行,江南风,齐云峰等三人的凌厉攻势下早就只有招架之功,而毫无还手之力了,“绝色十六姨”已经逃生而去,在众雄的虎视眈眈之下纵然合八人之力也毕竟是势孤力单,简直就像一只只柔弱的羔羊处在虎口之下,若不及时作出明智的选择,那么在死后也必将会成为异乡的游魂野鬼!
众仙心念至此,当即相继丢下手中的利剑,面无人色地低垂着头,等待着群雄的发落。
“阿弥陀佛!”善悲大师口念佛号道:“善哉,善哉,八位女施主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实乃一明智的抉择,各位被人利用,误入歧途,须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希望各位日后能弃恶从善,行侠江湖,请好自为之,去吧!”
“大师且慢!”诸葛神龙大声道:“这八位妖女均积大过于武林,万死而不足以弥补一过,焉能如此轻易就放她们走!”
游天龙接口道:“此般妖女伙同柳湘云之流四处煽风点火,滥杀无辜,致使武林惨遭血光之灾,无数的正义之士遭致飞来横祸------”
“太行八仙”的头越垂越低,仿佛就像是从刑部大堂押往刑场的死囚一般。
只听游天龙继续道:“再看看眼前这一片血腥之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绝人寰,神鬼皆泣,这种罪不容诛的弥天大过怎能如此轻易了结?大师,须知除恶务尽,方为治恶治本啊!”
善悲大师道:“二位所言不无道理,然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此众多之事时已皆成过眼之云烟,这八位女施主均是被人利用,若要对万般过错追根究底,那柳湘云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冤怨想报何时了?还请各位网开一面,广结善缘,阿弥陀佛!”
“太行八仙”听了这一番话之后,当真是无地自容,愧悔至极。
善悲大师的这一番话无异于一块千斤巨石投在了平静的湖中,顿时就击起了千层的波浪,众皆相互顾盼,一时难下决断。
游天龙道:“大师德高望重,恩威并施,既然大师有此善愿,我老叫花子岂敢不从。”
善悲大师展目一阵环视,见众雄均无异意,方才继续道:“既然游老帮主已经开了金口,各位老少英雄也无异意,各位女施主就请尽管放心地去吧,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太行八仙”立即拜谢大恩。
霍南燕道:“我们定会谨遵大师之言,断不会负各位所望!”
田飞雪道:“今日之恩实比天高海深,我们众姐妹若不谨记这一天高海深之情,实在无颜立足于人世!”
善悲大师道:“各位女施主休要尽道诚言善语,其实这乃是天意,能否匡扶正义,造福于武林关键在你们自己,善恶到头终有报,只分来早与来迟,假如你们再继续危害武林,迟早都难逃正义的严惩!”
“太行八仙”齐声道:“我们定会匡扶正义,造福武林,为助善除恶不遗余力!”语声顿处,便俯身拾起地上的软剑归入剑鞘,随即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通天大道的尽头。
就在这时,忽然从群雄身后不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嘤泣声,众皆闻声转首展目望去,只见萧湘月正偎在花媚儿身边泪流满面,悲泣不止。
花媚儿因为前胸后背同时中了两剑失血太多而脸色苍白如纸,此刻正躺在玉**的怀中,浑身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得尽湿,如同血人一般。
只听花媚儿气息微弱地问萧湘月:“湘月姑娘,自从我们相处以来一直情同姐妹,在我离开人世之后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萧湘月声泪俱下道:“花姐,你千万不要这样想,你不会有事的!”
玉**急忙接过话头道:“湘月姑娘说得对,你不会有事的!”
花媚儿颇为吃力地摇头道:“我的伤势我最清楚,那两剑使我的五脏六肺同时受到重创,我能活到现在或许是上天见我还有一件事情未了故而特意准许我在人世间再多呆一时半刻。”
这一番话使得玉**顿时柔肠寸断,他当然知道爱妻所中的那两剑几乎是对穿而过,爱妻没有当场气绝身亡,确实是万幸!
只见花媚儿缓缓拉着萧湘月的手,又自接着道:“湘月,你能答应我吗?”
萧湘月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良久之后才无声地点了点头。
花媚儿那苍白如纸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游声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深深地爱着**,在我走了之后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顾**,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答应我!”
“不可能!”萧湘月芳心一颤,连连摇头道:“这绝对不可能,玉大哥至情侠义,豪气干云,放眼天下,当世无两,他定会与你两心相依,生死相随的。”
花媚儿的手慢慢地从萧湘月的手上滑落了下去,萧湘月芳心倏寒,猛地睁开迷朦的泪眼,只见花媚儿尽管声息全无,然而却笑容依旧,她似乎已经了却了最后一件心事,便面带笑容,合上了她那双风情无限的美目,离开了这个世界。
“媚儿!”
“花姐!”
平地骤然而起两声悲痛欲绝的呼号声!
群雄无不长吁短叹,泪蓄满眶!
玉**仰首嘶声道:“柳湘云,我玉**与你势不两立!”当下霍然长身而起,两道复仇的怒火已经将他的双眼烧得通红,继之便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诸葛神龙大声道:“玉少侠意欲何为?”
玉**顿身回首,恨声道:“天大海深之仇亦莫过于此!我妻惨遭毒手实属柳湘云一手造成,此仇不报,我玉**定会终生愧对亡妻的在天之灵!”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如此感人至深的肺腑之言还有谁会不为之而感动!?
萧湘月抱着花媚儿的尸身紧随在玉**身后,群雄也俱都亦步亦趋,被怒火烧红的双眼齐皆暴射出一道道慑魂的寒光。
此时此刻,柳湘云正气息微弱地躺在一片花繁叶茂的开阔地上,从她那种龇牙咧嘴的面部神色来看,显然是受了重伤。
司空奇浪正长身而立在柳湘云面前,双目炯炯,面带虎威。
铁飞龙展目望着一位曾令整个江湖武林遍布风刀霜剑的魔道女枭现已伏诛,一位为了履行君子协定,曾立足于正邪武林之间数十年的塞外奇人现已归正,心中不禁顿感释然。
司空奇浪手指柳湘云,冷冷道:“你这阴险狡诈的妇人是否曾仿造老夫的独门暗器‘毒龙镖’暗算他人,企图嫁祸于老夫?”
柳湘云幽幽一叹,随之从那双风情无限的风流眼中游射出了两道歹毒的寒光,讥诮道:“司空奇浪现在可以耀武扬威了,狗仗人势而大耍自己的威风,你居然也毫无羞耻之心,小妇人现在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生死都已经完全操纵在你们手上,恰如俎上之肉,任人宰割。”
司空奇浪气得真是火冒三丈,七窍生烟,然而他却怒极反笑道:“何为狗仗人势?你也真是在门缝里看人将老夫看扁了,如果有胆就放马跟老夫来见个高低。”
柳湘云勉强笑道:“司空奇浪真不是东西,明知小妇人现在已经功力尽失,暂时保得残身,没想到阁下却如此强人所难,这不是在借机羞辱小妇人吗?”
司空奇浪忙不择词,没想到却被对方抓住了话柄而进行了一番针尖对麦芒的唇舌交锋,当在听完柳湘云的话之后才觉得言词不妥,于是立即致歉道:“老夫言语不慎还请不要见怪,可你仿造使用老夫的独门暗器究竟是何居心?”
柳湘云恨声道:“铁飞龙居心叵测,意欲将小妇人等赶尽杀绝,遂捣我山庄,毁我基业,致使小妇人如同水中浮萍随波逐流,无处容身,小妇人深知阁下立身于正邪武林之间,行事善恶不分,遂假以他人之手,挑起武林争端,待到龙伤虎残之时,小妇人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司空奇浪憎恶道:“想你一介女流竟然智谋过人,运筹帷幄,连我辈须眉都相形见绌,垂颜自叹弗如。”
柳湘云诡笑道:“若论智谋,其实阁下远比我这一介女流还要高明得多,阁下雄踞当今武林之最,身怀无以匹敌的盖世奇功,并且早有主持天下武林大局之念,遗憾的是老天不助阁下如愿以偿,要亡我柳湘云棋差一着,功败垂成,阁下奇功异诡,胆略过人,若想翻手为云覆手雨,那简直不在话下。”
司空奇浪恨声道:“你这个妖妇在即将离开人世之际还不忘挑起事端,真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柳湘云似乎已经感觉到了生命快到尽头了,当即面现无可奈何之态,幽幽长叹道:“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不言也罢。”语声顿处,当即游目四顾,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她的双目在群雄中突然发现云中飞的时候,不由心头大喜,仙子般的双颊上立即挂满了一串串晶亮的长泪,颤声长呼道:“阿飞,赶紧过来,趁娘还有一口气在的时候再看我儿最后一眼。”急喘中缓缓伸出了无力的右手,眼目中满是亟盼之情。
当她一见云中飞面色漠然,双眼喷火,于是便垂下了无力的手,微微颤声道:“阿飞,难道在娘临死之际你就不能满足娘的唯一心愿吗?难道你就不能原谅娘在以前所做的一切吗?娘在此生所犯下的罪孽纵然是十恶不赦,可你毕竟是娘身上掉下去的肉啊!”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在这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她是在对过去所犯下的弥天大过有所悔悟?还是在贪恋人生?
听着这一番哀剜、悲切的话,云中飞也忍不住流下了一串串酸楚的泪水,尽管他对这位曾使他梦萦魂牵,曾以无数张不同的面孔在他梦境中出现的母亲恨极难遏,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毕竟给了自己生命,毕竟就要带着她那一个未圆的梦离开这个世界了!
柳湘云被铁飞龙的盖世降魔神功“席卷天下”将体内的五脏六肺俱都震碎,浑身的数大经脉也皆受损,她那曾令难以数计的男子为之垂涎的躯体眼下就像一条布袋似的摊在地上,妖艳的面孔也失去了往日那种勾魂荡魄的魔力,真的是苍白如纸,乍一看去,简直比死人的脸色还要难看。
“她真的是我的娘吗?我爹素负侠名,声威显赫,怎么会跟她成为一对戏水鸳鸯呢?这究竟是造化弄人?还是阴差阳错?”云中飞心念数转,犹豫不决。
“云贤侄,去吧!”只听铁飞龙忽然道:“尽管她对整个武林犯下了弥天大过,可她毕竟是你的生身母亲,在她即将离开人世之际,你就满足她的余愿吧。”
云中飞依言而行,缓缓来到柳湘云身边,双目直视,默默无语。
柳湘云无力地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泪光闪闪的眼睛,转悲为喜道:“阿飞,你终于肯原谅娘了是吗?能让娘在临死之际再将我儿仔细端相一番,娘在九泉之下也就可以瞑目了,阿飞,娘求你叫我一声娘,好吗?”
云中飞的心里当下就像打翻了一个五味瓶似的什么滋味都有,几次欲言又止,硬是将到了嘴边的“娘”字给咽了下去。
柳湘云真的感到绝望了,当下就欲坐起身来,可是那种浑身有如被人生生撕裂般的剧痛却又使得她倒了下去,扭曲的脸上顿时布满了一层豆大的汗珠。
云中飞见此,心头顿起一股绞痛,无奈地俯下身去,将柳湘云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偎在自己的胳膊弯里,轻声叫道:“娘!”话音刚落,辛酸的泪水势如决堤的洪水般破眶而出,顺着脸颊直流而下,滴落在柳湘云的脸颊上。
柳湘云面现喜色,伸手拭去云中飞脸上的泪水,有气无力地微声道:“当年你爹独闯‘火云山庄’,意欲将娘除之而快却反被娘误杀,此事虽然早已传遍江湖,但知道真正的凶手究为何人者却为数甚少,昔日在‘飞凤酒楼’娘对你所说的那些话均属弥天大谎,娘已是将死之人,在弥留之际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儿,以求死后无愧,阿飞,能在叫我一声娘吗?”
云中飞悲声轻泣道:“娘!”
“娘在此生有愧于我儿,更有愧于你爹,但愿在到了九泉之后能求得你爹的宽恕,跟他再结连理,鸳鸯同飞,双宿双栖,还请我儿将娘与你爹合葬,以求续缘!”柳湘云气若游丝,语声渐弱,话刚说完便身子一沉,双目微闭,面带微笑地离开了这个叱咤纵横了十余年,曾搅起了无限的血腥,令她美梦难圆的世界。
云中飞黯然神伤地仰首发出了一声长叹,随即抱起母亲那余温尚存的尸身,同姬飞燕一道步履沉重地向山下走去。
铁飞龙展目望着这尸横遍野,有如屠宰场般的终南山,心情无比沉重,稍顷才与群雄一道无声地迈着千钧般的沉重步子,迎着西山那如血的残阳余辉,缓缓向山下走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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