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听他问,拱手说道:“这人就是李观鱼,他虽然出身江湖,不过当初师承幻影剑刘风尘大侠,武功高强,江湖少有人能比,如今跟随我加入咱们湘军决心为朝廷效力!”说完,转眼对李观鱼使个眼sè,让其上前拜见。他知道曾国藩虽然从未见过李观鱼,不过也没什么,只是对方最疑虑的一是李观鱼曾经参加过太平军,太平军是朝廷湘军死敌,投靠过太平军的人自然要引起曾国藩的疑虑和猜忌,另一个就是李观鱼出手杀了曾国藩手下心腹,折损了曾国藩的势力,这两点都是曾国藩的大忌,只有先消除李观鱼身上这两点不利之处,后面的事情才好办,是以一上来便先说李观鱼如今忠心为朝廷效力,让其亲自上前拜见,使得曾国藩放心。
李观鱼见状,便伸手轻轻一挥袖袍,轻迈一步走上前,双手行礼,开口道:“小人李观鱼,今rì拜见曾大人!”
左宗棠说得好听,可是曾国藩却不会轻易听信,他看待别人自然有属于自己的一番审查条件,这时虽然不再装作视而不理的样子,不过依然端坐桌后一手扶着桌案的纸笔,一手按在下面座椅扶手,带着气派,凝视李观鱼,将他全身从上到下仔细全都打量了一遍,却依然不说什么。
帐内除了左宗棠两人,附近还有十多名湘军将领属僚全都站在曾国藩左右,见他凝视李观鱼半响没有说话,身侧的人都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想着什么,帐内一时安静无比。
李观鱼行完礼,站在原处抬头向前看去,目光正好和对面坐着的曾国藩相遇。
两个人在大帐内一坐一立,相距数米,四目对视,李观鱼觉得对方向自己视来的目光虽然显得平和淡然暗中却隐藏着一股明锐,这股眼神目光好似无论瞧什么人都不肯轻易放心,都想要掀起对方表面伪装将其看清楚明白一般,倒是感觉有些异样。
曾国藩这次瞧李观鱼是真正开始审视打量对方,他见眼前这人身形修长,站姿端正,眉目俊朗,虽然身负武功可是浑身似乎并没有多少江湖浓重气息,不似什么出身江湖的武林人反而瞧起来像个带着书卷气的俊秀仕子,觉得有些特别,并没有对李观鱼说话,转视向左宗棠,忽然冷然一笑:“左大人,你说这人武功师承江湖上的幻影剑刘风尘,我听说刘风尘这个人不仅向来跟朝廷官府做对更投靠太平天国,太平贼寇群起造反,祸乱天下,这等人跟随起哄参加造反只为杀官夺权搜刮财物,如同土匪强盗,罪大恶极,被朝廷一直在江湖上通缉,他跟随反贼刘风尘学武又能好得到哪里?”
他的话语气并不如何严厉,却带着一股不以为然之意,轻描淡写之中浑不将刘风尘这类人瞧在眼里,虽然表面没有明指李观鱼参加过太平军,不过话中有隐含,意思是刘风尘此人敌视清廷官府投靠太平天国在江湖上作乱,李观鱼既然跟随他学武自然也难免和太平天国脱不了干系,他这么说,自然对李观鱼还是很不信任。
李观鱼向来敬重恩师,本来就因为和曾国藩身份有差距双方刚见面显得有些生疏,这时听他不仅贬低太平天国,口中更直接将刘风尘说成是土匪强盗,罪大恶极之辈,立即心底觉得不满,面上刚才稍显的恭谨之意荡然全无,站在那里一言不语瞧向对方。
左宗棠听他反问,知道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立即答道:“曾大人有些多心了,刘风尘此人是太平天国人不错,不过李观鱼肯定不是!他当初曾经跟随刘风尘只不过是学武而已,两人只是师徒关系,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和太平贼寇牵连的地方,别人说他投靠太平天国和太平贼寇有什么勾结关系,全是虚假之言,大人若是还有怀疑,下官愿为此人担保!”
他这番话语气清晰,说得斩钉截铁,才算是消除了曾国藩先前的一些疑忌。
李观鱼本来就是因为卢天焦之事前来这里向曾国藩谢罪的,现在两人见了面,自然还要说起他杀死夺命刀这一事,曾国藩瞧向他,倪了他一眼,忽然问道:“我听说卢天焦因为江湖仇怨死在别人手上,这件事是你所为?”
李观鱼料到他会询问自己这句话,卢天焦的确是他所杀,听了曾国藩的询问,也不隐瞒,便点点头,道:“不错,回禀大人,他是小人出手所杀。”
曾国藩面sè立即不悦,盯视向他,质问,“卢天焦是朝廷赏封的四品官员,被御赐宝刀,不是一般人,你擅自杀死朝廷命官,可知自己犯了多大的罪?”
李观鱼微微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转头瞧了左宗棠一眼,左宗棠怕他不肯承认向他稍稍示意,让他认罪,李观鱼会意,便转过头又瞧向曾国藩,“小人是出手杀了在这人,可不知究竟犯了什么罪,也不知他是什么朝廷官员,只是因为和他有江湖私仇才出手杀他。”
“哼!”曾国藩因为失去手下心腹,心中不满更是难以掩住,轻哼一声:“你不知道?那刘风尘跟随太平天国作乱,本来被卢天焦已经除去让朝廷在江湖上少了一大害,卢天焦为朝廷立下大功可是想不到居然被你杀掉,你擅自出手杀害朝廷官员,助刘风尘这等太平贼寇,这份罪我该怎么处罚你?”
“朝廷命官?”
李观鱼听到这里,微微一动,见曾国藩不仅贬低刘风尘反而一直为杀死刘风尘的卢天焦追究鸣不平,不由也生出怒气,轻冷一笑缓缓道:“大人,卢天焦乱杀无辜在武林中作恶多端,此人算得什么朝廷命官,他杀我师父,我为报仇杀他天经地义,若是不除他,恐怕江湖上还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
曾国藩听了,不禁有气,轻哼变成重哼一声,语气加重,“你擅自出手杀人,竟然还敢说什么天经地义,这般明目张胆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李观鱼一笑;“大人,小人没有胡言乱语,说的都是实话,刚才你说我师父在江湖上杀人作恶多端,可我师父在江湖上杀的人不见得有卢天焦多,所杀的人里面不该杀的人至少也没有卢天焦多,若是我师父真的作恶多端,那像卢天焦这种人应该才算真正的罪大恶极了,他这种人若是不该杀,那究竟谁该杀?大人又说太平天国的人起义造反,都是土匪强盗,可若不是之前天下的官员都像卢天焦这般为非作歹,杀人害人,肆无忌惮,又哪里会让这些人拼着命不要,非要杀官夺权造反?”
他这一番话倒是有些惊人,帐内的人听他这般说面sè都是不由微微一动,齐齐注目瞧向他。
左宗棠听他和曾国藩直接言语顶对,为太平天国人说话,觉得大大不妥,眉头皱起,却一时无法干涉。
果然,他的这番话顿时引起曾国藩的极大不满。
“嗯?”
曾国藩听到这里,先前清明的眼神不禁变得眯起,睨视向他,将原先拿在手中的笔一扔,目光变得有些冷意。
因为李观鱼出手杀了自己手下又曾经跟太平天国有关,毕竟曾国藩向来敌视太平天国和庇护手下人,纵然想要召见也对他先有三分不喜欢,本待好好观察瞧他到底行不行,哪知道话还没说多少见他居然和自己在这里当面出言顶对,不肯承认杀人过错还指点自己评论太平天国不对。
曾国藩掌握湘军,向来和太平军为敌,谁敢轻易这般当众指点说他的不对,这下倒是意料不到,先前对李观鱼的印象不仅没有改变却已经变得有五分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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