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须翁吓了一跳,惊道:“少主,你要夜探不死宫?那可是龙潭虎穴啊,少主若要探查岐妖族虚实,不妨便问属下好了,属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云恪摇了摇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若不亲自查探一翻,日后攻灭流波山时如何排兵布阵?”虾须翁心中暗自骂道:你要去送死便去送死好了,何必一定要拉上我?去去化神境的道术,也敢闯不死宫么?那阴九虺可不是吃素的,十有八九连我的老命也要一股脑搭上了。但他身受离火阳毒,这毒的恶名流波山无不知晓,云恪若死,他也不用活了。颤声道:“少。。。。。。少主,那阴九虺厉害的紧,不如改日聚集大队高手,再来查探吧?”
再者流波山被熔岩吞噬,岐妖族覆灭,自己将来到中土隐居,还要四处寻找阿螺,那里可是天道圣教的天下,若是云恪死在无影锦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有半分泄露,那可是灭顶之灾。
云恪冷哼了一声,鄙夷道:“都道鹿无谑胆小怕死,我看你的胆子也不大嘛。你若不想去便尽管呆在这里便了,我自己去。”虾须翁不理会他的讽刺,狠狠的咬了咬牙,道:“少主,属下的意。。。。。。意思是那不死宫根本不需要耗心耗力的查探攻打,不过数年便会自行沉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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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云恪大吃一惊,抓住虾须翁肩头,喝道:“你再说一遍!”虾须翁锁骨被他捏的咯咯直响,闷哼了一声,道:“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欺瞒。”云恪松开手,和颜道:“对不住,适才我莽撞了一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虾须翁理了理思绪,缓缓说道:“那是七十年前还是八十年前,我记不太清了。我们虾须一族以挖玉采金为生,开船载到中途沿海与渔民换些粮米丝绸等物,虽然女娲大神有严训不许我岐妖族履中土一步,但一则我们并不上岸,二则流波山不产粮食,更没有丝绸,族人生活艰难,白巫宫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一日我在倚天苏门山后终于又找到一处玉脉,挖掘百余丈之后却一无所获,我也不气馁,找金银玉石的矿藏总是这个样子的,十之八九都是假脉。这找矿脉嘛,一则是要查其地理风水,二则。。。。。。”
云恪听他罗里罗嗦的一大串还没有说到点子上,便不耐道:“谁有空听你絮叨这挖金采玉?且拣重要之处来说。”虾须翁自嘲道:“唉——老毛病啦,一说到挖矿便总爱唠叨两句。少主见谅。”咳嗽两声,接着说道:“玉没找到,属下却发现山腹中发现一处缝隙,里面热浪滚滚,便似着了烈火一般。虾须一族世代在地下与岩石脉矿打交道,属下心底好奇,遇到于此奇景如何不下去看看?便携了绳索沿缝隙坠下去,下面竟是好大一处天坑,怕不下百十亩方圆,热浪灼人,赤焰涌动,竟是一个巨大的熔岩洞窟。”
“熔岩洞窟?”云恪愣了一愣,奇道:“那是什么?”
虾须翁捋了捋颌下红须,意似甚为得意,说道:“这熔岩洞窟深居地底,可不是谁都见过的。虾须族一位前辈曾在典籍上记载过,属下这才略知一二。本来这熔岩洞窟即便在倚天苏门山山腹之中,也没什么打紧,但属下隔几年再去看时,那洞窟里的地火熔岩竟上升了十余丈,这一下可把属性惊得魂飞魄散。”
云恪道:“不过上升了一些,这又有什么可怕的?那倚天苏门山直入云霄,怕不下几千丈,熔岩涌将出来还早呢。再者到时候将山体缝隙封死也就是了。”
虾须翁苦笑着摇了摇头:“少主,你有所不知。这地火熔岩炽热无比。”用手敲了敲石壁,接着道:“像这种石头,丢在地火熔岩里转眼间便会融化,天地之力无穷无尽,绝非吾等凡身肉体可阻挡者。倚天苏门山下的浮云峡原先水势甚为平缓,这半年来竟突然波急浪涌,仿佛沸水翻滚。依属下推测,必是那地火熔岩作怪,热气上升,将峡底海水烧沸,热水上浮与冷水相互,便引得波浪翻涌。若不出属下所料,少则一二年,多则七八年,倚天苏门山山体便会承受不住,到时候地火熔岩喷薄而出,莫说娲神岛要变成一片火海,便整个流波山也岌岌可危。”
虾须翁顿了顿,道:“属下早想弃暗投明,寻一明主,没想到风云际会竟让我遇见了少主。有这无坚不摧,无物不融的地火熔岩,咱们又何需去不死宫探查?”
云恪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虾须翁嘿然笑道:“属下既已下定决心跟随少主,什么事也不能隐瞒。我虾须一族为流波山探查宝藏矿脉,这么多年餐风饮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谁知女娲大神竟不佑我,族中人丁凋零,青黄不接,最后只剩下我一个老头子。这么多年属下在流波山尝尽了世事炎凉,辛酸之事那也不必提了,在属下心中早已和流波山无关,他们的死活也不必属下担心,这事只有我自己知晓,谁也没告诉。这些年属下这才拼命收敛金珠宝贝偷偷运往中原藏匿,只待时机成熟便远走高飞,从此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了此一生罢了。”
云恪冷笑一声,心道:“你不说出去是怕被阴九虺知道了,你便走不成了罢。”但此事却也不必说破,只淡淡的道:“你且先带我去那天坑一看。若此事当真,待回到中途之后,你若想投靠我天道圣教,我自然欢迎;若想隐居山林,也由你自便。”
虾须翁大喜,道:“多谢少主成全!待得晚间僻静之时,却好行事。”云恪点点头。
虾须翁进屋取了一件歧妖族衣衫给云恪换上了,又带上绳索,抓钩等应用之物,两人翻身出来,向倚天苏门山走去。一路上守卫果然越发森严,走不数步便或明哨或暗卡的接连遇见歧妖守卫,虽然有虾须翁带路,但腰牌,口令还是验了一遍又一遍,以云恪此时道行,化神境之前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探查不出他的人族气息的。这些普通的守卫就更不用提了。
两人迤逦上了倚天苏门山顶峰,虾须翁带着云恪左转右转,所过之处不是悬崖便是峭壁,先时还偶尔遇见一两处巡卫,到得后来两人简直是在峭壁上直上直下的攀爬,虾须翁双手都套了精钢的利爪,在岩石山崖间辗转腾挪,便似一只长臂猿猴,极为敏捷。云恪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没有说话,双臂好整以暇的垂在腰间,身子虚贴在崖壁上缓缓滑行,仿佛山顶有绳索拽着他往上升一般。
两人越走山势越险,越荒凉,渐渐的连树木长草都渐渐荒疏,直至消失不见,所及之处,满眼都是光秃秃的山石,天气也热了起来,
女娲以息壤黄土造人,三次乃成。女娲先造鳞羽之辈,有魂无魄,流于东海成为岐妖一族;次造禄蠹之属,有魄无魂,潜于南荒化为尸鬼一族。最后才造人类。数万年过去了,统治中原的燕朝慕容氏渐渐衰弱,内有流民作乱之患,外有夜嗤铁骑侵土之忧,而岐妖,尸鬼两族也蠢蠢欲动。。。。。。
风雷益,君子见善则迁,有过则改!
在这天崩地陷的乱世里,既有生死相依的真情,又有荣辱与共的挚爱,既有千军万马铁骑驰骋的战阵拼杀,又有幻影虚空精彩绝伦的高手相搏,既有宫廷政变,又有江湖诡计,正是:阴谋与阳谋齐飞,刀光与剑影一色!
此书不同于纯粹的玄幻修真,翻江倒海,法宝乱飞;也不同于传统武侠,禁锢于人的江湖;更没有学院的升级比赛。这里每一次刀锋的闪烁都是生与死的考验,每一次万马驰骋都是血与火的洗礼。此书或许可定义为武幻,人鬼妖三族在天地间智慧与武力,谋略与机缘,天道与奇遇的一次最猛烈的碰撞。
燕朝:统治中原的庞大王朝,由太祖皇帝慕容龙城所建,传至熹宗慕容国泰手中已是一十三代。
夜嗤:雄踞燕朝北方的强大游牧民族,与燕朝时战时和。
回鹘:苟安燕朝西北的少数民族,是燕朝属国。
岐妖族:女娲大神精魂所化之鳞毛野兽,聚居于东海流波山。岐妖族经百年修炼后可化为人形,从而具有高深的道行和人类的灵识。但化为人形后便不能轻易返回原形,一旦受重创或其它原因变回原形,则不仅失去道行,连灵识也一并失去,与普通的畜类无异了。三百年前女娲直系血脉最后一个姬性传人姬雨妾失踪后,不死宫宫主之位一直由白巫蛇氏担任,直到三十年前。。。。。。
尸鬼族:伏羲大神血魄所化,潜居于南荒,因无精魂,故受太阳真火一照即化为飞灰,被女娲封印数万年,直到三百年前女娲封印松动,幽冥教主出世。
般若寺:九罡祖师三百年前云游天下,至南荒偶然发现女娲封印,于是在灵鹫山建般若寺镇守尸鬼族。
天道圣教:总舵在灵台天道山,因信奉天道济世玄穹圣尊,故称天道圣教。乃一代宗师云道绝所创,短短几十年教众便逾百万。与当今孝壬皇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公子年少有为,又炼得这一身出神入化的神通,难道不想争雄天下吗?”
云恪一愣,道:“这跟我杀不杀你又有何干系?”
“公子,虾须族仅剩老朽一个,何况年已耄耋老矣,早就想脱离流波山,到中土寻一僻静之所隐居,清茶浊酒了此残生。是以这几十年来一直将本族历代传下的珍宝运往中土藏匿。而今中土慕容氏颓势已显,局面动荡,正是英雄豪杰大展身手的时机,公子若心存问鼎之志,需知钱粮乃是重中之重。老朽愿出三十万两黄金赎此风烛残年之命。愿公子三思。”虾须翁咬了咬牙,虽然三十万两黄金着实让他肉疼,但性命却只有一条,那也顾不了许多了。
云恪心中一动,虾须翁不过流波山一无耻妖孽而已,死不死根本无足轻重,他如此贪得无厌,必定藏匿了不少珍宝,若能供我之用,日后在教中争权夺位,便又多了三分把握。
虾须翁连声道:“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属下若早知中土竟有少主这等人物,早就弃暗投明啦。”
第一章血月
一轮血红的妖月当头照下,映得世间万物都是红艳艳的,仿佛整个虚空都笼罩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红色纱帐里,大地似乎渗满了猩红的鲜血,绵延起伏的阳虚山,广袤无边的林木,都染上了一层潋滟的血色,甚至树下婆娑摇曳的影子,都隐隐透着一股阴暗的潮红,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山顶静得可怕,似乎连往日猎猎的山风也被这妖异的氛围吓住了,再也不敢横行。突然,一阵缥缈清脆的笑声传来,仿佛一袭朦胧氤氲的薄纱萦绕在山头。继而,又是一阵轻笑,声音虽不甚响,可是在这静夜里听来却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深埋黄泉的恶鬼在沉睡中醒来,在这暗红的夜色里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阳虚山顶的双阳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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