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宝石小说>玄幻魔法>风雷益> 第一百一十章 岁月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一百一十章 岁月(1 / 2)

虾须翁和猪滐见他涕泪横流,满脸忧伤,确是极为悲痛,不禁都有些惭愧之意,与慕白猿相交百十年,如今他死了,自己竟不怎么伤心,这个新结交的‘月离’反倒是悲恸欲绝。看来老四还真倒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呢。

虾须翁便道:“四弟,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还是节哀顺变。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罢。”说着便朝猪滐施了个眼色。

猪滐会意,说道:“四哥机敏过人,一向富有谋略,便请四哥替咱兄弟拿个主意。”

云恪也知慕白猿之死责任重大,他们想把自己也拉下水,好多个人分担。心想:既然虾须翁和猪滐已认定慕白猿是死于玄蛛秋萤的墨玄蛛丝,无论如何鹤孤鸿也不会善罢甘休了。不如便将错就错,尽力挑动长老堂和七魔之间的仇怨,双方若能火并起来,自然是好,即便不能恐怕也得发生一场争执。自己便好得那渔人之利,既救玄蛛秋萤施恩于长豕族,又能趁乱火中取栗,进一步削弱岐妖族实力。便义愤填膺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是在女娲大神跟前喝过血酒的生死兄弟,有事自当一同担当。现在老六被玄蛛秋萤所杀,自然是要她抵命!”

虾须翁和猪滐见‘月离’这么轻易便入套,不禁大喜,只听‘月离’又道:“只是当前最要紧的却是先将六弟好好收殓,将他骨灰送回流光瀑猿犼族驻地。然后咱们再一同找老大商议,请他定夺才是。”虾须翁和猪滐均各称是。

依照流波山风俗,岐妖既生于山海之间,死后魂归青冥,自当葬于风火,使其得归女娲大神怀抱。云恪这么着急将慕白猿火化自有他的担心之处,现在虾须翁和猪滐慌慌张张的,先入为主,难以察觉慕白猿真正的死因,且又一心向将自己拉下水,自然一切皆听自己的。鹤孤鸿老谋深算,绝不似这两人这般好对付,万一被他起疑想要查看慕白猿伤口,自己这番心血虽不至于付诸流水,可也就大打折扣了。

长老堂现在虽有压倒性的实力,但若要一口将七魔吞并,甚至铲除,却依然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这等两败俱伤的买卖谁会愿意做呢?这也正是鹤孤鸿一直按兵不动的真正原因。倘若慕白猿没死,玄蛛秋萤只不过羞辱了虾须翁等一顿,又没当面揭开他们身份,虾须翁等虽然一定深恨于她,但粪水泼头之耻如何能让别人知晓?他们碍于面子绝不会将今夜之事透漏半句。

这样一来,玄蛛秋萤和他们结下的不过是私仇而已,暗地里搞鬼,使绊子,甚至再一次偷袭行刺,这些都有可能,但与长老堂和七魔整体关系无碍。现在慕白猿竟然死了,且无论他是怎么死的,流波山所有的宗氏都会认为这是七魔狠狠的抽了长老堂一个耳光,这很明显已超过了鹤孤鸿忍耐的极限,若不反击,长老堂颜面何存?以后还怎么在不死宫立足?其中利害云恪知道,虾须翁猪滐知道,玄蛛秋萤自然也知道。

三人回至嗤颜堡,过了半晌,猪邙听到消息也急忙赶了过来。虾须翁便命猪邙立即找人将慕白猿尸身擦洗干净,然后抬至长生台送他升天。岐妖族风俗与中土大不一样,若在中原,像慕白猿这等身份的人死了,又要装殓,又要打謶诵经,又要风光大葬,怎么也得忙忙碌碌十几天,岐妖族却不讲究这个,一般死了人都是就近焚化,然后送其骨灰回至故土而已。流波山几乎每一个有岐妖居住的岛屿上都设有长生台,用以焚化过世的岐妖,嗤颜堡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如此,慕白猿毕竟是一族宗主,猪邙还是带了几十名戍卫浩浩荡荡的抬着他尸身送至长生台火葬。山巅熊熊的火焰在夜风里直窜起数丈多高,慕白猿尸身渐渐被烈火吞噬了,虾须翁和猪滐难免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意,猪邙领着一群戍卫在旁边也帮忙掉了几滴眼泪。云恪望着长生台上那堆的如同小山一般的木柴,心中便有些着急起来。他虽有七分把握玄蛛秋萤会留在那片树林等候自己,但夜长梦多,自己还是尽快赶回去见她才是。这边慕白猿的事一时半会是办不完的,不如。。。。。。向虾须翁道:“三哥,事不宜迟,依小弟愚见咱们不如分头行事。由小弟送六弟回流光瀑,向老大详细禀告此事的重担便交给两位啦。”

虾须翁大急,这次的祸闯的可有点大,倘若由自己和猪滐去见老大,挨一顿臭骂那是一定的,万一老大翻脸不认人,即便是用小指头轻轻戳自己一下也受不了啊。想起那青蒙蒙的剑气,又或者那摄人心魄的琴音,虾须翁身子不禁一哆嗦,忙支支吾吾说道:“四。。。。。。四弟,可不是三哥不拿你当自己兄弟看,但。。。。。。但毕竟你与六弟相交日浅,这送灵回乡之事,需得极为亲近之人才好。。。。。。你。。。。。。你看是不是。。。。。。”

云恪心中微微一笑,暗想,这欲擒故纵之计真是屡试不爽。脸上却故意显出几分尴尬,说道:“哦,倒是小弟鲁莽了。既然如此便由小弟赶去向老大分说,此事半分也耽误不得,小弟即刻便走。”猪滐和虾须翁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忙道:“路上小心。”

云恪生怕玄蛛秋萤等不及,又或者拖延时间过长,天色亮了事情便越发难办,恨不能立即肋声双翼飞到那片小树林才好。可为了不引起虾须翁等人的怀疑,他还是稳稳当当的缓步而去,直到出了嗤颜堡,确信周围并无人跟踪,这才将真气提升到极致,沿来路飞奔而回。他体内离火真气急速奔涌之下,在奇经八脉,五脏六腑间不住鼓荡流转,渐渐发散到体外。此时已近丑时,正是天色最暗的时候,黑夜中只见一溜赤光穿林过涧,所经之处树木纷纷枝黄叶枯,无数小虫还未来得及惊走便已被烤成了肉干。

来至那片小树林,云恪这才放缓脚步,已事先与玄蛛秋萤约好的暗号,轻轻击了两掌,顿一顿又是两掌。连击了三遍,树林里除了虫鸣蟀叫,半点声响也无。云恪一呆,难道玄蛛秋萤竟走了?

正自焦虑间忽听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之声,此地藏得有人!云恪心念甫动,身子便如矢应机,电闪般向一旁掠去,同时右手五指尖赤光大盛,离火之刃便要向那人藏身之处劈去。

“公子,是我,玄蛛秋萤。”一声几乎淡不可闻的声响传来,云恪听在耳中却似得了珍宝一般,欢喜道:“玄蛛姑娘你在啊,我还以为你信不过我,走掉了呢。”

“我是不大信得过你。”玄蛛秋萤雪花一般从树顶飘落,缓缓说道,“只是还好你没耍什么把戏,身后没有伏兵。”

云恪这才明白,原来她一直不现身是悄悄跃上树顶观察自己身后有无埋伏来着。

云恪道:“玄蛛姑娘,虾须翁和猪滐带着慕白猿的骨灰回流光瀑了。事不宜迟,你可有地方暂时躲避一时?”玄蛛秋萤一惊,骇然说道:“甚么!慕白猿怎么死的?”

云恪假意不解道:“他死在你墨玄蛛丝之下,难道你竟不知道吗?”玄蛛秋萤一愣,叫道:“不可能!我当时恍恍惚惚的,根本就没有向他出手。”

云恪冷笑道:“那可就奇怪了,虾须翁和猪滐明明说他是死在墨玄蛛丝之下,不是你,难道是我不成?再说你承认自己当时恍恍惚惚的,分明是慕白猿偷袭你时,你下意识的用了墨玄蛛丝而不自觉。”

玄蛛秋萤一呆,自己被‘月离’相救之时确是瞥见慕白猿倒地身死,但总以为那是自己神思恍惚之故,原来他当真死了。沉默了一会,突然仰头望着云恪,正色说道:“不管真的是我下意识杀了慕白猿也好,还是你出手救我时误伤的他也罢,总之此事是由我玄蛛秋萤而起,由我承担倒也合情合理。”

云恪不禁一愣,没想到玄蛛秋萤竟坦然应下了这杀身大罪,后面自己想好的一番说辞也没用上。她这份肝胆倒不让须眉,好生让人敬佩,心想:你我若不是人妖不同道,我倒真想与你结交一场。诚恳说道:“玄蛛姑娘,这几天长老堂一定会四处搜捕你,你还是躲一躲罢。”

玄蛛秋萤微微一笑,说道:“我又何必要躲?你带我去见鹤孤鸿,我自有一番道理。”云恪一愣,诧异道:“你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玄蛛秋萤不答,半晌方道:“自投罗网便自投罗网,在这死水一般的世上我也呆的够了。这条命,他们要,便拿去。”

云恪见她神色平静,似乎在述说一件极为平常轻松的事,浑然不将生死放在心上。心中不禁有些诧异,转念间却又登时醒悟,玄蛛秋萤是个聪明人,她一定也明白慕猿之死几乎一定会成为长老堂进攻七魔的借口。玄蛛氏首当其冲,无论长老堂和七魔之间谁胜谁负,恐怕都逃不过一场灭族大劫,但只要她自己站出去给慕白猿抵了命,长老堂也就没了口实。

道理谁都明白,可当真做的时候,有几个人能为了宗族愿意舍却自己性命?云恪自忖为了天道圣教,自己也可以赴汤蹈火,但像玄蛛秋萤这般平静如常恐怕是做不到的。心中钦佩之意便又多了几分。

他在来这小树林的途中已替玄蛛秋萤想过,若她自有去处那自然好,但若没有,不如便先将她藏在素问带自己去过的那个小山洞。那山洞隐蔽之极,外人绝难发现。便道:“玄蛛姑娘,你虽不惜死,但可曾想过没有,蛛嬷前辈如今身在他乡,饮风餐露为咱们岐妖族奔波,若有一日回来,竟发觉你已离她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可不大好受啊!”

玄蛛秋萤一愣,没想到‘月离’竟突然提起祖母来,暗想:祖母若在,我玄蛛氏安能被人欺侮若此?心中酸楚,黯然低头不语。云恪趁热打铁,又接着道:“慕白猿等行刺你在先,根本就是死有余辜,你又何必再妄自搭上自己的性命?再者即便你甘心受戮,鹤孤鸿等人狼子野心,恐怕也不会放过你们玄蛛氏。一旦如此,你岂不是死的毫无意义?不如暂且躲避一时,等蛛嬷前辈回来再做理论,在此期间,虾须翁等找不到正主,无凭无据,也奈何不得玄蛛氏。”

云恪见月落星稀,已是四更时分,不由焦急道:“玄蛛姑娘,天快要亮了,到时候可就越发难以脱身。在下有一绝佳藏身之处,虾须翁等便是翻遍流波山,也休想在三五日内找到。”

玄蛛秋萤却始终低头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抬起头来,缓缓说道:“月离,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你为什么帮我的理由。”她双目灼灼然盯着云恪,一动也不动。云恪只觉她那孤星也似的眸子似乎透过躯体,看到自己心底里去了。一阵恶寒从脚底涌上,直渗到发梢,仿佛身处北冥冰山寒风中一般。

云恪知道玄蛛秋萤是在试探自己,心底虽有些发虚,脸上却竭力装成一副坦坦然的样子,正色说道:“玄蛛姑娘,我已然说过了,我与虾须翁等表面是虽是结义兄弟,但他们皆是尔虞我诈,卑鄙无耻之徒,‘月离’心中亦有正义二字,孰是孰非我看的清清楚楚,如何甘心始终与他们蛇鼠一窝?说实话,在下初到流波山,无根无源,委身长老堂不过是为了寻一靠山。姑娘为人知恩图报,至情至性,‘月离’心中是极为钦佩的,在下虽人单力薄,却也决意舍命相助。”

“玄蛛姑娘精通医典药理,倘若不信,不妨便赐‘月离’一丸毒药,如果在下有半点三心二意,即刻毒发身亡也就是了。”

玄蛛秋萤一愣,似乎没想到‘月离’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轻声说道:“那倒不必。你果真肯冒此大险相助,我玄蛛秋萤自当感激不尽。只是我玄蛛氏素来清贫,可既给不了你荣华,也给不了你富贵。”云恪笑道:“我离火氏可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徒。”

玄蛛秋萤顿了一顿,又道:“还有,墨玄蛛丝是我玄蛛氏的绝技,纵然我中了你离火阳毒,也是绝不会传给外人的,这一点可要说清楚。”

云恪哈哈大笑,道:“玄蛛姑娘,倘若我觊觎你玄蛛氏绝技,今夜正是第七天,如何你还未毒发身亡?”

玄蛛秋萤一愣,忽然想起当日‘月离’曾说过中此离火阳毒,需得每隔七天夜间子时由他亲自运功压制,否则立即烈火焚身而亡,可现在早过了子时,如何自己竟安然无事?不禁脱口而出:“难道我并未中毒?”

云恪诚恳说道:“长豕族几乎以一族之力养活了整个流波山,可千年来所受困难波折却数也数不尽,所在下早有相助他们之心,否则也不会一上任便改善他们饮食。当日姑娘说明来意时,在下便向立即满口答应。只是咱们相交不深,‘月离’生恐轻易答应姑娘反而会疑心,便假意以交换墨玄蛛丝为条件,用离火阳毒相胁。姑娘这数日运功,可有半点不适之处?”

玄蛛秋萤摇了摇头,她中毒之后身子竟无半点异样,本来心下就奇怪,她还以为这离火阳毒与众不同呢,谁知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根本就没中什么毒。心中这才相信‘月离’确实是真心想要相助自己。他一执掌三隶司便立即善待长豕族,后来指点自己找到虾须翁藏宝之所,今夜又甘冒生命之危救了自己一命。想要说点什么,但这等大恩岂是三言两语便能谢过的?轻轻看了云恪一眼,便低头默然不语。

云恪看了看天色,焦急道:“玄蛛姑娘,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出发吧。待会我还得去向鹤孤鸿禀告此事,若去的晚了恐怕会惹他怀疑。”玄蛛秋萤点点头,道:“有劳公子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施展轻功急掠而出,驰行了一阵玄蛛秋萤道术与云恪相差实在太远。若是临敌相争她还可用巧劲周旋,但长途奔驰却来不得半点虚假,尽管她已竭尽全力,却还是很快便给云恪拉下。云恪见东方天边已然隐隐泛白,知道再也不能耽搁,便道:“事急从权,玄蛛姑娘,得罪了。”伸手挽住她左臂,脚下风逐电掣一般在密林间穿梭,向倚天苏门山方向急奔而去。

玄蛛秋萤被他真气裹住,自己完全不用一点儿劲,身子却像是要飞起来,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一排排树木屋椽也似向后急退。云恪气海内离火真气四溢,玄蛛秋萤只觉全身似乎都被春风拂过,暖洋洋的甚是惬意,脸颊却不自觉的有些发烧。

返回首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