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氏本是传自颛顼帝的后代孙女女修,被舜帝敕封赢姓,后来传到先祖秦赢时被周孝王封到秦地,是为赢氏一脉。”等阿房出去,她缓缓开口,此时神情竟是出奇的肃穆,再没有刚才那种桀骜乖张情绪。
“先祖在建立秦国之初,便目光远大,志向深远,又亲自徒步十年考察了整个关中形势,得出了关中必可坐拥华夏的结果,但同时也看出了关中必将盛极而衰的道理。于是决定将赢氏一分为二。
一支留守关中,延续皇统,是为关中赢氏。一支则由他亲自率领避往秦岭山巅,是为秦岭赢氏一脉,并在秦岭之上设立长老会,以便监察关中赢氏,考察关中民情。
几百年来,秦岭一脉因修武练道已发展成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他究竟有多强大,也许除了掌管秦岭一脉的族长之外,再无第二人知晓了。
关中赢氏在每位王子即将即位前都要前往秦岭,接受必要的系统训练,至于训练内容和训练方法都不是我所能了解的。你这二世皇帝是在谋了扶苏位置之后坐上的,虽然是被吕不韦所迫,但终归是在你的不反抗之下完成的,上面对你很失望,因此着人找到了我,给我两个任务:一是杀了吕不韦,二是随时观察你的动向,如果你能扭转现在局面,重新树立大秦强势的统治,他们便还能认可你,毕竟你是关中赢氏现在唯一的正统血脉,不然便让我杀了你,而由他们派人下来接替皇位,收拾残局,我若下不了手,他们便来杀了你,说是要清理门户。
这些话,我本不想告诉你,但看了你今rì的表现,还差可令人满意,让我又对你生出了一丝希望。”
说着双目看定胡亥,悠悠长叹:“我毕竟是你的姑姑,你的亲姑姑!有哪个姑姑眼看着侄儿堕落能不心疼的?有哪个姑姑看到侄儿有出息不高兴的?
你呀,在我眼里哪怕再是昏庸,再是混蛋,再是不孝,再是该杀。那也只能我来杀,我来打,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呢?”说到这里,她眼现迷茫,竟抬腿走下榻来,到了胡亥身前,生出双手,缓缓的抚摸他的脸颊。
胡亥感到她的双手冰凉而抖颤,没来由的心中一酸,两滴热泪从双眼中流下,划过她的双手:“傻孩子,怎么哭了。姑姑这一年来受了那么多委屈,练了那么恶毒的功夫,还不都是想早早杀了吕不韦那老贼。姑姑想,只要杀了老贼,我那混蛋侄儿兴许就能安安稳稳的当个好皇帝,兴许就不用死了。
毕竟这世上,我就只剩下你这一个亲人了。姑姑怎么舍得让你再受委屈呢?虽然你是混蛋了些!”
胡亥心中激动,轻轻站起来,将她瘦弱的身躯,缓缓揽住,动情的道:“姑姑,侄儿原来不懂事,让你cāo了不少心。今天侄儿再此发誓,从今以后再不会让姑姑受丁点委屈。吕不韦那老贼的狗头,侄儿也定会亲自提着送到您的面前。”
说罢,一抹双眼,将两滴留在腮边的泪珠擦去,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抬头道:“干娘和骊珠侄儿就交给姑姑代为照管了。”
说罢,站起身来,昂然出门。
门内隐隐传出一声叹息:“哥!你看到了吗?你最不成器的孩儿也长大了。”
胡亥听了,鼻子没来由又是一酸,强忍住流泪的冲动,发出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喊:“蒙飞……”
蒙飞听了心中一跳,赶紧跑了过来,朗声答道:“在!”
“给朕备马,随朕杀回关中!朕倒要亲眼看一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敢轻视我大秦!”
蒙飞听了,直觉浑身血液沸腾,放声大吼:“来呀!给陛下备马,我们杀回关中!”
……
夜风习习,八百铁骑踏碎了夜sè。跨过太行山脉,沿浍水,进汾水向前疾驰。已是连续急行了两个夜晚,胡亥一句话没有说过,只是定定的坐在马上,双眼看定前方。他的左侧是蒙飞,右侧则是同样一身黑sè劲装的王昭君,英姿飒爽,俏面含煞,马上挂着一杆光亮亮的银枪,枪柄铸成螺纹形状,上面刻着两个朱红的大字:“银鹰”,枪尖彷如展翅的雄鹰,长喙向前高高凸起,择人yù嗜。
姑姑当rì只留下了二百兵马,护送干娘和骊珠、大小乔前往江南暂避。其他的都一股脑给了胡亥,临行之时,更是强行让王昭君也随侍在侧,说是一来可以对他进行照顾,二来昭君功力不俗,真要有起事来也可以对他加以保护。
胡亥没再多说什么,对这些人他已渐渐有了感情,真正的把他们当做了亲人,对亲人他从来不会客气,但也绝不允许她们受到欺负,从此以后,她们就是他的逆鳞,谁要敢动她们一根毫毛,他定要他们满门抄斩。
仿佛一夜之间,胡亥便成熟了起来。
天sè将明,胡亥一行到达汾水沿岸,躲过村落,在一处野林里悄悄扎下营盘。蒙飞来到胡亥面前,摊开手中的军事地图平铺在地上,指着汾水、浍水交汇处道:
“陛下,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而我们要前往上郡,眼下有三条路可走。”见胡亥、昭君都探过头来,他手指顺着汾水一路北上:“第一条,我们沿汾水北上,跨过八百里吕梁,可由岚漪河河口渡过黄河,到达上郡,但这一路左侧为吕梁山脉,右侧为汾水河岸,风险较大,路途较长。”
胡亥沉眉凝思。
蒙飞又道:“第二条路,我们可到绛县假扮北上行商,从那儿雇舟放入汾水,顺流而下,直入黄河,但进黄河后,我们要分别要渡过盘查严密的河津渡口,和两岸壁立高耸的龙门,亦是风险不小。”
“第三条……”他又用手在图上一指:“这是汾yīn,是汾水入黄河的河口,来时我们便是从此处悄悄偷渡,我们还可以从这儿悄悄渡河,只要过得河去,我们便可一路纵马北上,不用隐蔽行藏,和对方全力拼拼马速便了。”说罢,这沉稳的中年人,眼现厉芒,一股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
胡亥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刚要说话。昭君却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蒙飞,截然道:“我们可以打乱了走。”
“打乱了走?”胡亥眼前一亮,笑微微的注视着昭君:“想不到小丫头竟还懂得暗渡陈仓之计?”
“什么暗渡,明渡的,我不懂,只是知道师父让我保护你,我便保护你罢了。”说完无可无不可的白他一眼,背过脸去,和蒙飞商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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