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土流,流在风吹绒花处。
白发长至如斯断,断剑在何处?
烽烟起舞,灯火阑珊处。
犹记仙桥雀路。
这首曲子不止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深处,暮雪低低喃喃的歌声如同黑夜游荡的绝色鬼魅,缓慢流动的巨大悲伤似乎在告诉我那些曾经在某个地方发生的幻境。
暮雪渐渐地在我的视线里模糊起来,如同冷冽而过的风,带走了一切不留任何痕迹,我好像听到天空中天信鸟的悲鸣,那种声音直探人心、经久不息。
在卡葛尔牧园落满皑皑白雪的时候,洌嶔带着五名剑士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说,王要见你。然后我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白光点,光点慢慢地扩大将我包裹,消失在牧园的上空。
洌嶔带我穿过高大坚固的风域城门,穿过绮丽瑰怪的绿坪花园,穿过蜿蜒虬曲的长长过道,最后在一座宏伟的宫殿前停下。他侧身,宫殿的大门被无声的打开。
我走进去,然后看见一个身披凤凰瑕衣头戴紫金冠的老者伏在桌案上,他望着我,眼里透露出威严。
我迎上他的目光,忽然他笑了。他说,你是第一个敢这样无视我君王的权威。我也笑了,说,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一个坏人。
王从灵玥宝座走了下来,他说你的措辞很奇特,没有人单纯的只用好坏来评价一个人
我是第一个?
在我面前你是。王走到我的跟前,他四下打量着我,说,北涧,你的眼睛很清澄,如同你的母妃。
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你的父亲应该告诉过你,你有着和你母妃一样精致的面容,眉间也有同她一样储存着强大灵力的狼牙月影。
我的父亲从来不会在我的面前提起母亲,而我也从未感觉到我的身上储存着强大的灵力。
不,然后我听到王沉重的叹息,在这个空旷的大殿之上,随之而来的强大压力让我突然地透不过气。王凝重的望着我,面容是那样的坚毅,就像是卡葛尔牧园旁的卡飒山脉,千年冷峻,屹立不倒。他说,北涧,你终将用你的生命来守护这片土地。
在暮雪走后的一年里我住在风域城城北的咸水池旁。
咸水池旁的木屋里住着一位已经老的忘记了自己名字的老巫师,我一直叫他卡术。
他叫我北涧,一路向北,高山水涧。
木屋的旁边是一棵亘古久远的时光树。卡术告诉我这棵树从风域建国开始就一直存在,没有人知道它到底见证了多少年的光阴。
我仰着头,看着那些遮挡着我视线的树叶。阳光从树缝里倾射而出,照在我的眼眸里。
卡术是目前为止风域内最年长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他的胡须到底有多长,他只是将胡子放在用羊脂皮做成的白色袋子里,然后佝偻的背影在阳光的照耀下出现在咸水池上。
王告诉我,卡术是风域最古老文化的见证,就像雪域南首的冰凌塔,永远的伫立在寒潭的中央,倾身倒影,波澜不惊。
我记起暮雪在卡葛尔说过的一句话:
南国冰凌花,水囯记天涯。
现在,古老风域里的白雪已经化去,暮雪,你又在哪个方向看着时光在我的生命中留下岁月的暗影,我想起你粉红的的手掌心握着马鞭英姿飒爽的样子,在你的世界里我能够看到自己淡淡的笑容,看到风在我的衣袖中留下的美丽痕迹。我对前方那个无所不能的卡术说,我想要知道暮雪,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没有的踪影,然后我感觉到卡术那双有着粗糙茧子的手抚摸着我长长的黑色头发,他说,北涧,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你和她只不过是提前分开罢了。
可是,我想她了,我想要看到她安静的在我的身边。
卡术的眼里有一丝亮光,我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突然间狭小起来,就好像卡术向我展示那华丽的法术一样,水光就这样直直的从咸水湖中冲上云霄将我的头发和白色长袍打湿。
卡术终没向我提起暮雪,即使他是风域中那个最无所不知的人。
我想起暮雪在月光下那淡淡的蓝色悲伤,想起她寂寞的看着天空看着飞鸟,看着星星落满她的灰色眼睛,想起那天她干净却带着伤痛的嗓音,北涧,当我们离开卡葛尔的时候就是我们分离的时候。
父亲再也不是十年前那个穿着金甲的无敌战神,时光对于每一人来说都是公平的,只是我想起王寂寞的声音,想起他虽然已经苍老的面容但气宇轩昂的样子。
十六年前的那道火焰在我幼小的生命中轻轻划过就再也没有出现。我摸着额头上那个被称为狼牙月影拥有着强大灵力的疤痕,想起父亲的书房中那个已经逝去并且是我母妃的女子画像,那个女子虚幻的笑容一点点的在整个画幕上慢慢延展开来,我好像听见她站在我的面前一遍遍的叫着我的名字,北涧,北涧。
晚上,我坐在潋滟宫的宫墙上看着来回走动的宫女,宫女身上华丽的白色丝绸在黑夜中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在这个光芒中我看到站在我身后的青纶。她并没有穿雍容华贵的公主宫装,而是穿着一身洒脱的白色男装,并且将长长的青丝随意的绾在脑后。我没有看到她走动但她就这样恍惚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对着我轻轻的笑,笑声轻易刺破广阔的苍穹,无边无际的梦呓传进我的耳朵。
她说,北涧,你好。
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