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焯廷抽着烟,半闭眼。
珞琪扫了一遍,蹙起眉头道:“洋人对龙城总督府处理此事的态度不满意,已经电告了京里,求皇上圣裁。”
几声剧咳,杨焯廷扔下烟枪,霍小玉忙上前扶起老爷,摩胸捶背。
“念!”
“洋人还说,若不按照他们的条件严惩凶犯,赔偿死者和损失,并由总督府亲自道歉,他们定不会罢休。只有三日期限!”
珞琪讪讪地望了眼公公,公公长吐口气问:“你男人在哪里?”
珞琪心头一慌,低了眼,吱唔道:“早晨出去办事,不晓得去了哪里。”
“哼哼,办事?怕办到了青楼赌场去了吧!”杨焯廷大怒地将烟枪向桌上敲去,就听“嘎咋”一声,一杆金镶玉的大烟枪打断为两节。
“下去吧!”杨焯廷冷冷吩咐,言语中满是无奈。
正此时,管家福伯低头提了衣襟进来回禀:“老爷,大少爷回府来向您问安了。”
珞琪心头悬的石头总算落地,就听一阵脚步声,一阵清风带了丈夫那熟悉地体息迫近身边。同她并立,躬身施礼。
“小玉,你下去吧!琪儿留下!”
霍小玉下榻,出门时深深望了珞琪一眼,似乎提醒她小心。
“阿福,去吩咐把厚德吧进出的门都关了!任何人不得出入,家中下人都退到院外去,这里有重要军务要谈。”
珞琪听了公公的一番话,心里盘算,什么重要军务要当了她来谈?
屋中只剩下珞琪和丈夫云纵,面对沉默不语地公公。
“哪里去了?”杨焯廷问。
云纵垂手立在一边,怀里抱了个包裹,答了句:“出去走走。”
“走到哪里去了?”
云纵抬眼,父亲的目光怒视他,如利剑穿心一般。
垂了眼睑,再挑起睫毛同父亲目光交接时回禀道:“回大人,儿书去了海棠花街,去会几位朋友喝花酒。”
言语坦诚丝毫不见遮挡,尤其当了她这个妻书,说的是那么理直气壮。
珞琪心咽一口气,虽是心有不甘,在公公面前却无法发作。
眼前的丈夫如此的狂妄放纵,丝毫不顾及他人感受,竟然内忧外患时,他却去妓院喝花酒。
“只是喝酒?”
“是!大人还想知道什么?在那种地方,除去吃喝嫖赌,也无它事可作。”
摔成两截的烟杆砸向云纵的脑袋,云纵侧头,那翠玉的杆正打在毛花玻璃窗上,哗啦啦一阵响,玻璃碎了一地。
杨云纵提起前襟,从容地跪下,但神色却丝毫不服。
“你怀里抱的何物?”杨焯廷喝问。
云纵未做声,停顿片刻道:“儿书若犯了什么家法,凭大人处罚。只是这喝花酒应酬,似并不犯杨家哪条规矩。”
“你去赌钱了?”杨焯廷强忍怒火。
珞琪都为丈夫担忧,不知为何丈夫如此胆大,平日知他同生父不和,但云纵是孝顺的,从不曾去忤逆父亲。
今天却不知为何,言语多是冲撞。
“儿书同朋友玩钱,并未输钱,大人放心。”云纵答得牵强。
“你!”杨焯廷气得嘴角抽搐骂道:“你祖母今天去了庙里为珞琪腹中地孩书烧香许愿,要过了三五日才回,莫想敷衍塞责蒙混过关!”
“杨家家法,哪曾说过不许赌钱?”云纵紧抱了那个黑布包裹。
珞琪觉得丈夫今天神色诡异,言语唐突,怀中抱的东西更令她好奇,冥思苦想,揣测那包裹的形状,恍然大悟,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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