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凑巧,平日里早早就将菜蔬果品送到集市的那些村夫,今日却是迟迟不来。
集市上尽是等着买菜的妇人,个个都在骂“天杀的”。
三人见等不到卖菜的村夫,便先去采买香火纸品等物。
及至巳时,那些村夫才陆续挑着菜上了集市,个个浑身是烂泥。
妇人们俱围上去,便似要抢菜,忙的村夫不亦乐乎。
一个壮硕妇人边挑菜边骂道:“天杀的腌臜破落户,若误了俺家晌午饭,俺当家的便来砸了你的菜挑子!”
村夫委屈道:“嫂嫂不怜惜俺们种田人疾苦,一场狂风急雨直冲的路也断了桥也塌了,俺们绕了一大圈路,费了老大劲才将菜送来,还受你一顿好骂!”
众人闻言一阵嬉笑。
待采买齐了菜蔬,三个小尼姑便挑起担子直往回走。
一路泥泞,三人紧赶慢赶,至午时方回到赭云庵。
哪里还有什么赭云庵?
且看,原来那尼姑庵已化成了一片火海。
庵院内外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弥漫着一股血雨腥风。
蕃兵们还在尼姑庵内来回奔跑走动,搜寻未断气的尼姑,便上去补一刀。
另有五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在庵院外指挥。
这些人便是慧若三人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官军。
此时,尼姑庵里除去她三人,已无活口,官军们正在点火,企图烧掉庵内仅剩的几间屋宇房舍。
两个小尼姑吓的腿一软,撂下菜挑子,竟瘫在地上了,“呜呜”啼哭起来。
蕃兵们闻听哭声,回头一看是三个小尼姑,便又围过来。
慧若掣剑而出,迎上去,只“刷刷”几剑便结果了十几个蕃兵性命。
见这小尼姑颇有些本事,三个骑马的杀手便疾驰而来,挥刀便砍慧若。
慧若一个后空翻避开刀锋,拉起瘫在地上的两个小尼姑便往山坡上跑。
那三个杀手也不追赶,其中一人搭箭便连射两箭。
只听“啊、啊”两声惨呼,两个小尼姑中箭倒地。
见状,慧若便停步,转身腾跃而起,挥剑斜刺向三人飞去。
三人见慧若剑锋颇犀利,心中大惊,忙飞身跃起,躲开她剑锋。
只可怜那三匹马俱被剑气劈成了两半。
“哟呵!这小美人还有两下子!爷爷们便陪你耍耍。”躲开慧若剑锋,三人又吃一惊,便戏谑道。
慧若闻言,羞愤难当,便再次挥剑向三人刺去。
那三个杀手并非等闲之辈,他们混迹江湖久矣,慧若岂是他们对手?
也因慧若初学新就,内功和剑法尚不纯熟,又是孤军奋战,只两个回合便落入下风,身受重伤。
慧若且战且退,退到了山顶。
那里曾是她向赵汾坦露心迹的地方。
那三个高手见她已无还手之力,想生擒了她,便不再下死手,只因她貌美如花。
眼见被逼入死地,往前几步便是悬崖。
那三人步步紧逼,其中一个淫笑着道:“嘿嘿,小美人,只要你愿意陪大爷们,便饶你小命!”
慧若是何等冰清玉洁之人,怎能听得如此腌臜之言?
只是她已无力与三个恶徒再战,浑身伤口,俱在流血。
但,俱比不上心中的伤口。
触景思人,令她心伤。
物是人非,令她心碎。
此时,她容不得任何玷污,哪怕死了!
只见她双目一闭,剑一收,拼尽全力往悬崖边跃去,一缕香魂坠向了万丈深渊。
那三个杀手见小尼姑跳崖,还颇有些惋惜,便下山去向曹咏复命。
及至灭了赭云庵,却也未到见赵汾和老尼姑踪影,那县尉心里忐忑不安。
曹咏却因未能见到赵汾而恼怒,痛骂县尉谎报军情。
县尉已然吓破了胆,伏在地上筛糠不止,不敢言语。
曹咏正无计可施,见那县尉筛糠不止,又觉可笑,突然心生一计。
便对那县尉道:“今日本官本要问你个死罪,也罢!念你尚且忠厚,本官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可愿意?”
“愿意,卑职愿意,只要能将功折罪,大人叫卑职做……做甚事都愿意!”县尉早已吓的屁滚尿流,忙应道。
“也不难,给你五日,务将赵汾行踪找到,余下的你就不用管了,也不用死了!”曹咏吓唬道。
县尉为了活命,也不管能否实现,便忙应承下来道:“卑……卑职领命!”
曹咏便不再理会那县尉。
他看了看烟火未消的尼姑庵,和满地死尸,撂下一句:“都收拾利索。”
说完便跨上马,带着三个杀手走了。
只见他一人骑马在前,那三人在后徒步跟着,往建宁府方向去了。
县尉便带着众蕃兵清理现场,掩埋尸首,细节不表。
且说顺昌城里。
当日,解差军官派出去找张二牛的几人至掌灯时方回来。
待一进客栈,那几人便直往军官与赵汾客房去。
解差军官和赵汾俱在,不待他们行礼,军官忙问道:“可见到张二牛了?”
见军官问,一人忙禀道:“禀大人,那张二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失踪了!”
闻言,赵汾和解差军官俱吃了一惊,皆从座上站起,面面相觑。
“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等果然慢了他一步!”赵汾叹了口气道。
他在地上踱了几步,又问那解差道:“听说那张二牛好赌,你等可否去赌场瞧过?”
“公子放心,我等兄弟便是探子出身,怎会有遗漏?能想到的去处我等都去找了,能问到的人都去问了,识得他的人都说已有两、三日未见他本人了!”那解差口齿利索,一口气说完。
解差军官也接过话头道:“公子尽管放心,这几位兄弟不会出岔子!”
“莫非张二牛已被那县尉灭了口?”赵汾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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