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菲所在的杂志社渐渐风生水起,去年大赚一笔,这周去南意团建。
艺菲给知意发来一大堆斑斓的照片,说这是莫妮卡走过的海岸大道;那是奥古斯都花园,传说情侣穿过石柱洞隙就可以获永恒的爱情……
知意看得好羡慕,想起裴予卓相机里的照片,对他说想要看他在欧洲旅游的照片,还要听他讲旅行故事。
裴予卓欣然答应,白天工作后,两人晚上一起窝在被子里看相机。现在是秋天,京城的风刮得肉生疼,暖气还没开始供应,裴予卓把知意放到双腿间坐,拿棉被紧紧裹住两人,缓慢说起故事。
一连讲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知意洗完澡,来到房间,发现裴予卓竟把花花也抱到了床上。花花天冷的时候不喜欢动弹,知意前段时间给猫窝里换了一套粉色的短绒内衬,软得像母猫的腹部,花花喜欢在上面踩来踩去,更懒得出来。
裴予卓醋劲大,花花不来床上打扰,自然像捡便宜一样不要白不要。
花花侧身睡在一只枕头上,一条灰和橘色渐变的尾巴左摇右晃,和胖墩墩的身子极不协调。
“怎么把花花抱过来了?”知意问。
裴予卓朝她招手:“今天不听故事了吗?”
“要听。”知意爬上床,把花花抱在怀里,看裴予卓划动照片。
依旧是一张张美丽清新的欧洲风景照,知意安静倾听。划到下一张,不是照片,是视频,封面图是一座教堂。
教堂由烟灰色的石砖砌成,外观雕刻龙或神像。皑皑细雪覆盖屋檐,更添一丝圣洁。雪很厚,天气严寒,只看照片,耳畔仿佛就能听见无形的风声。
“这是我大二新年去北爱尔兰时经过的一座小镇。”
知意点头,手指按动按键播放视频。没有精心的角度,也没有出奇的美景,镜头直对一扇大门半掩的教堂。
和他另外拍摄的漂亮照片全然不同。
教堂传来一阵钢琴乐,清冷、模糊、飘远,像一首圣歌。
又传来庄严的英文腔调:
“dearly
beloved,
we
are
gathered
here
in
the
sight
of
god
and
this pany,
to
join
this
man
and
this
woman
in
holy
matrimony…”
裴予卓解释:“一个冬天的早晨,我路过一桩婚礼。”
那是小镇唯一的教堂。镇上人很少,那天全镇的居民都去参观婚礼。外面的世界一片寂静,就像被世界抛弃。
神父说一句,裴予卓就翻译一句:
诸位挚亲,
我们在上帝与众人面前聚集,
见证这对爱人神圣的婚姻盟约。
婚姻并非轻许的诺言,
而是以敬畏与爱筑就的誓约。
此刻,请与我们同证他们的誓言。
镜头是远观者的视角,可大概猜出裴予卓站在教堂最后一排。
黑袍神父,白色西服的新人,及一堆身着深色衣服的亲朋好友成为模糊不清的背景,唯有声音清晰,字字入耳。
“你可愿娶她为妻?
如爱神般爱她?请记住网址不迷路yuseren点c o m
无论顺逆皆与她并肩,
视她的梦想如己愿,
并以坚贞不渝之心珍重她,
直至生命尽头?”
婚礼誓言不只是两个人的私事,它更象征人类对永恒情感的追求。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有人公开承诺“永远爱你”,这种近乎悲壮的勇气本身就很有感染力。
知意蓄起眼泪。
这是神父对新郎的问誓。新郎转向新娘,凝视她的面庞,缓声道:
“i
will.”
也是此时,另一道更沙哑,更清澈的男声竟也在视频中同步响起:
“i
will.”
是裴予卓。知意半干的眼睛呆住。他娓娓道:“那时我一个人路过这里,见证这场婚礼,我想起了你。”
出国在外,他从不哭,冷漠、没有感情是他一贯视人的方式。但婚礼让他哭到泣不成声。教堂是哥特式,冉冉升起的冬日太阳穿透彩色玻璃,光影变幻、五彩绚烂,仿佛天堂幻想,让人迷醉。
奇幻的光晕中,他仿佛看到她的脸。新娘爱慕着望向新郎的样子,也曾是她一度眼怀星星,凝视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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