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绛玉委屈地看着贾滟。
贾滟想起贾芸带给两个玉儿的布老虎,于是笑着说:“芸舅给你和姐姐带了可爱的小老虎,我放在了不羡园没带过来,你不想和姐姐一起回去看芸舅给你带的小老虎长什么样吗?”
林绛玉听到贾芸给他喝姐姐带了可爱的小老虎,不吵着要跟贾滟和王熙凤走了,他指使着崔氏带他去找林黛玉,迫不及待地想回羡园。
贾滟和王熙凤到宁国府的时候,王夫人正在贾敬为她空出来的院落里用完饭。
金钏满面笑容地迎上来,“姑太太和奶奶来得正好,太太刚用过饭,如今正在屋里歇着呢。”
贾滟拉着王熙凤的手一起进去。
王夫人自从协理宁国府的庶务之后,比起先前瘦了些,容色被胭脂盖着,不知脸色如何,精神看上去有些不济。
见了贾滟和王熙凤来,她仍是歪在炕上,有些疲累地说道:“凤丫头和姑姑都过来了,你们可用吃过了,要是还没吃,便也在我这里吃了吧。”
王熙凤笑着说:“我们同老太太一起吃过了,在府里也没事,便想来看看珍大嫂子和蓉儿媳妇,也来看看太太。”
“你们有心了。”
王夫人从炕上坐直了身体,然后下来。
在旁边的一张红木案桌上,宁国府的对牌还摆在上面,旁边是宁国府人员的花名册。
王夫人正在为宁国府的奴才不好管而头疼,她本来还碍着面子,觉得自己从前管理荣国府庶务那么多年,从不出什么岔子,如今不过是协理宁国府一个月,哪有过不去的?
可几天下来,发现问题还是比她想象中严重得多。
要是在协理宁国府庶务的这个月出了什么大岔子,到时候就不仅是在贾滟和王熙凤面前没面子了。
王夫人叹息一声,招呼贾滟和王熙凤坐下,脸色凝重地说道:“你们来得也正是时候,我有些事情须得找人商量。”
贾滟和王熙凤闻言,对视了一眼。
贾滟觉得自己帮着管一下荣国府的庶务,精力刚好够用。至于宁国府的事情,她本来知道得也不多,不过就是来过几次赏花喝酒,对宁国府上上下下的管事奴才们都陌生得很,因此听王夫人说有事情找人商量,觉得自己没什么必要贸贸然给意见。
于是,贾滟便十分坦诚地与王夫人说:“我对大哥哥这东府里的事情不甚了解,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王熙凤的态度却和贾滟截然相反。
她跟贾滟一起到宁国府,虽然是有心想看秦可卿和尤氏,但更多的是想来看看协理庶务的王夫人。
王熙凤刚嫁给贾琏,开始管理荣国府庶务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姑母也不知平日里吃斋念佛多了还是怎么的,管事奴才们在王夫人跟前表现得兢兢业业,私下却散漫得很,欺上瞒下的情况也不少。
王夫人又容易偏听偏信,周瑞家的怎么说,她就当是怎么一回事儿。从大管家到下面稍有脸面的奴才,都不知捡了多少从荣国府官中漏出去的好处。
那时王熙凤看着荣国府的那些账本,一个头两个大,幸亏自家姑姑嫁到贾府后,还有个老太太可以镇宅,平日拿不准主意的,都可以去请示老太太。
说起贾母,王熙凤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自小是被家人当男孩似的教养长大的,如今年轻,耳聪目明,能将库房的东西记得清楚也就罢了。
可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可都还记得一清二楚,有时还有意无意地问她金玉如意还有多少个,迦南珠有几串之类的话。反倒是身为媳妇的王夫人,听到老太太的话一脸懵,时常想不起来。
因此王熙凤这个孙媳妇儿从一入门,就得贾母高看一眼,也并不是没有理由。
儿媳妇个性木讷,平日里说话也是话不投机,吃的喝的玩的,没一样能入得了贾母的法眼,有些事情贾母问她这事情该如何如何,她便说老太太觉得如何,便该如何。
这样婆媳两人还能相安无事,和和睦睦地相处二十来年,不是王夫人的本事,而是贾母的本事。
在贾赦的大事上,王熙凤被贾母勒令,不得不在屋里养身,看着王夫人在丧葬大事上出尽风头,心里便十分遗憾。
若不是因着腹中的孩子,那大出风头的人就该是她了啊。
而且王熙凤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不是贾滟协理庶务,光凭王夫人,根本不可能将事情照应得那么周到。
如此一来,她就更为自己感到可惜。
贾敬因东府尤氏和秦可卿身体无法料理内宅向贾母求助的时候,王熙凤也是恨不得能自己出马的,可偏偏她肚子里揣着个孩子,除了眼睁睁看着贾敬求王夫人帮忙,别无他法。
叹息。
天意总是喜欢弄人。
不过王熙凤也是早就料到王夫人协理宁国府庶务会有此困境。
太要面子嘴里又总是念叨着慈悲的人,管起家来就是束手束脚的。如今听王夫人说有事情想找人商量,王熙凤肯定要为自己的姑母助阵。
她先前因为放债的事情在贾滟那里碰了钉子,如今见贾滟想置身事外,哪能让贾滟如愿。
王熙凤连忙拉了贾滟的手,笑盈盈地说道:“姑姑虽对东府的人不太熟悉,但料理庶务这些事情,门道都是一样的。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如今太太既然有事情想我们商量,姑姑便是和我一起听到底是什么事情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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