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一家私人训练馆里,一位女孩在拳击室中央保持了长达叁小时的站姿,颤颤巍巍的小腿几乎站立不稳。
程晚宁紧盯着正前方的沙包,万分艰辛地挥出一拳,却因为胳膊乏力偏离方向,软绵绵地砸在了皮革边缘。
训练馆的灯光白得晃眼,她遏制住抖个不停的手臂,咬紧下唇又出了一拳。
拳套蹭着帆布面滑过去,沙包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晃动两下,牵扯着吊链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因为岛上险些遇险的遭遇,程砚晞对她下达了严格的训练计划,从回到曼谷的第二天开始执行,并派人全程监督。
如果监督的人是辉子或帕比罗,她说不定可以卖个萌蒙混过关,可偏偏对方是素察。
那个号称铁面无私的冷血判官。
此时此刻,那张36.5c的嘴冒出了比零下摄氏度更冰冷的话——
“你刚刚出拳了吗?”
素察站在侧面,观察着沙包起伏的幅度,满脸狐疑地发问:“你真的有在好好练拳吗?沙包都没动。”
“我已经连续练了叁个小时,是个人都会累吧?”程晚宁重心不稳地喘着粗气,被汗水浸湿的碎发黏在脸颊两侧,看起来格外疲惫。
素察直言不讳:“在军事基地里,我们把这种程度的训练叫作休息。”
“我又不是雇佣兵,为什么要在这里练一下午的体能啊!”她越想越憋屈,索性往地上一坐,“我不练了,谁爱练谁练。”
这几天里,素察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盯着她,连上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生怕里面的人挖地洞逃跑。
而训练馆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严格遵守要求不放她出门,直到完成每日的训练量为止。
平时上个体育课都要死不活的人,居然被强行关在这种地方练拳。
“这是晞哥的命令。”素察单手抓住她的后领,像揪小鸡一样把人拎了起来,“别在地上浪费时间,练完这个还有叁组跳绳。”
程晚宁回眸瞥他,像对对联一样应上:“我要休息,这是宁姐的要求。”
看着地上人要死不活的样子,素察叹了口气,指着地上的哑铃做出让步:“这样吧,只要你能徒手拿起那个哑铃,并保持叁秒不掉下来,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
程晚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哑铃不过二十公分的大小,举起来应该不至于太难。
这么想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哑铃。谁知东西刚离开地面,一股沉甸甸的力量立刻拖着那条胳膊往下,迅速下坠的重物差点砸中了自己的脚。
她被带得差点跌倒,膝盖撞在地胶上,还没从失去平衡的间隙中反应过来,一股冰凉的触感率先贴上了自己的脖颈。
垂眼之际,一把匕首逆着光抵在脖颈前方,只不过刀锋圆钝并未开刃。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程晚宁浑身一僵,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你……这是什么意思?”
“晞哥说得没错,你不仅体能差,连自我保护的能力也没有。只要敌人先手行动,你完全反抗不了。”
素察将匕首收回刀鞘,墨色碎发垂在额前,遮住半个冷戾的眼:“如果刚才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没命了。”
从刀剑出鞘到收回匕首,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快到旁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程晚宁呆愣在原地,从遇险的后劲中回过神来,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掉在地上的哑铃被他捡起,轻飘飘地抛掷在掌心,像一个解乏的玩具。
程晚宁紧盯着他掌心跳动的物品,第一次感受到专业人士可怕的力量等级。
她拎不动一秒的重物,在他手里仿佛轻如鸿毛。
不仅如此,素察对于作战层面的分析完全正确。在实战中,她往往只能靠一些投机取巧的方式抢占先机,一旦失误就会送命。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年的确有点手段,尽管她并不想妥协。
“可至今为止,我遇到的绝大部分危险,不都来源于我那个浑蛋表哥吗?”程晚宁无奈地摊了摊手,眉目在暖融融的灯光下尽显娇纵,“照你这么说,我直接从他身边离开,岂不是避免了很多麻烦?”
她自顾自地埋怨着,全然没注意到突然安静下来的素察,以及对方神色的细微变化。
“反正,跟他在一起,我也没什么好处……”
她无意识后退一步,脚跟落下时踩到的却不是地板,而是一样柔软又有韧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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