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如同一滩烂泥,瘫在地上。他眼中的惊骇,尚未凝固。
苏清宴那隻纯金色的拳头,只是轻轻一挥。
数十丈外,管事的身躯砸出一个深坑,鲜血如残破的旗帜,在空中飘洒。
静。
死一般的静。
南边和北边的杀手们,握着兵器的手,在不住地颤抖,兵器,本是他们的胆。此刻,却成了他们最沉重的负担。
苏清宴的目光,冷冷扫过他们。
“你们可不要不自量力,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了,倘若不想死的,可以离开。”
这句话,他说错了。
大错特错。
放他们走?
谁放过他?谁放过他的家人?
他们会像苍蝇一样,将他在葛懒路的消息,嗡嗡地传遍天下,黎其正,龙大渊,曾覿……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会再一次闻到血的腥味。
这些人,不能活。
一个都不能。
苏清宴身形微动,心中默唸。
《藏杖于虚》。
“錚——”
朱雀剑应声而至,落入他的掌心,剑身赤红,如饮饱了鲜血。
他要用这些人的命,来试他的剑。
试他朱雀剑法的第九式。
苏清宴身形微旋,一股灼热的气浪衝天而起,剑势陡转,自下而上,一道撕裂夜幕的红光!
一隻巨大的朱雀火影,在空中张开双翼,发出碎裂天穹的嘶鸣!
火鸟,向着那羣颤抖的人羣飞去。
那不是火,是死亡,是审判。
火影掠过。
没有哀嚎,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一丝挣扎的声音。
夜风吹过,只馀下一地飞灰。
龙大渊的那名管事,躺在远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死,因为苏清宴要他活着。
苏清宴一步一步走过去,将他从坑里揪起,衣领勒得他几乎窒息。
“我与龙大渊,无冤无仇,素不相识。”苏清宴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冷,“为何要将我斩尽杀绝?这恨,从何而来?”
管事咳着血,脸上却露出一丝怪异的笑。
“政治……需要。”他断断续续地说,“你没错,但大家都有错的时候,那个唯一没错的,就是最大的错,你太完美,就成了最好的替死鬼,这天下的对错,不是你我说了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说了算,你杀了我,汉奸、卖国贼这六个字,也会跟着你一辈子。”
苏清宴怔住了。
他松开了手。
管事的话,像针尖,细密地扎进肉里,精准地刺进了他的肺里。
当权者说你有错,你便有错,哪怕你是圣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扔给管事。
“你说的,很有道理。”苏清宴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这粒血菩提,能治好你的伤。走吧。”
他转身,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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