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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薛宜,你总是运气差点(2 / 2)

“你比我想象的要乖。”

男人贴着薛宜的耳朵,用气声吐出那句“我、就、找、你”后,便不再理会她任何可能的反应。他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行李,一手铁钳般攥住她的上臂,另一手则粗暴地揪紧她风衣的后领,几乎是将她半提离地面,朝着早已规划好的路线疾走。

绝对的体型与力量差,让薛宜的挣扎微乎其微。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徒劳地刮擦,发出刺耳又无助的声响。从寂静的化妆区到最近的消防通道,再被拖拽进昏暗无人的楼梯间,这段路在薛宜的感觉中被无限拉长。冰冷的混凝土台阶、粗糙的墙面、昏暗的绿色安全出口指示灯,构成一幅扭曲流动的背景。

“噔、噔、噔……”

她的身体不时撞上坚硬的墙壁或楼梯扶手,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沉闷的痛楚。一只缎面高跟鞋在挣扎中脱落,滚下几级台阶,消失在阴影里。剩下的那只也歪斜着,细跟仿佛随时会折断,让她每一步都踩在失衡的边缘。手腕被攥住的地方早已没了知觉,只剩下骨头被挤压摩擦产生的、钻心的钝痛。

而拖拽着她的男人,却陷入一种神经质的、喋喋不休的狂躁之中,仿佛在对着空气,也对着手中这个沉默的猎物,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毒液:

“结婚?你个婊子凭什么啊?!”

他猛地将她往墙上重重一掼,肩膀撞上水泥的闷响被他拔高的声音掩盖,“你也配穿上婚纱?你也配有以后?恶心……真他妈恶心!你们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让人作呕!”

楼梯间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和恶毒的诅咒。

“草!我真想现在就把你掐死,再刮烂你这张到处勾引人的脸!”他忽然又凑近,浑浊炽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声音因亢奋而颤抖,“我他妈的看你还怎么结婚!看你还怎么用这张脸去骗阿豫哥!”

薛宜紧闭着唇,将所有的痛呼与反胃感死死压下。她在他断续的咆哮中,拼凑着碎片信息。

“算计我……你哥,你们这帮人都算计我!都瞧不起我是不是?!”这声怒吼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委屈和狂怒,他拖拽她的力道又加重了,薛宜的膝盖磕在台阶边缘,尖锐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

“阿豫哥……阿豫哥他是我的!是我的!你凭什么抢走他?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你说啊!贱人!”

“砰——!”

一声巨响,薛宜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在了一辆黑色宾利冰冷的车门上。背部与金属剧烈碰撞,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尽管在最后一瞬,她凭借着残存的理智和本能,勉强抬起手臂护住了后脑勺,但左肩胛骨处传来的、几乎要碎裂的剧痛,还是让她瞬间陷入短暂的晕眩,耳中嗡鸣不止。

视野还未清晰,头皮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楚季帆扯着她的长发,强迫她仰起满是冷汗的苍白脸庞,逼她对上自己那双充满血丝、疯狂燃烧的眼睛。

“去死!你去死啊!你个水性杨花、只会装模作样的婊子!”

他高高扬起了另一只手,五指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她的脸颊狠狠砸下!

薛宜终究是闭上了眼睛。那拳风已刮痛了她的皮肤。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剧痛并未降临。

一只戴着名贵腕表、同样属于男性的手,在半空中稳稳截住了楚季帆那几乎用尽全力的一拳。力道巧妙,既阻止了暴行,又未引发进一步的冲突。

“够了,小帆。”

温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赞同的规劝意味的男声,在空旷寂静的地下车库里响起,带着些许回音。

薛宜缓缓睁开眼。

透过因疼痛而氤氲的水雾,她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楚季帆身侧的男人——楚季明。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面容清俊,神色从容,与眼前暴戾的场面、与狼狈不堪的她、与狂躁的弟弟,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让薛宜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诧异。她原以为楚季帆今日是彻底疯魔下的独狼行动,没想到……这对兄弟,竟也有“携手合作”的时候。那么,今日这出戏,目的就绝非简单的泄愤或恐吓了。楚家……或者说,他们背后所图,看来相当明确,且不惜联手。

想通此节,薛宜竟轻轻地、极淡地扯动了一下破裂的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而这嘲讽,恰恰是对着刚刚“救”下她的楚季明。

楚季明的情绪显然比他的弟弟要“稳定”得多。面对薛宜这近乎挑衅的细微表情,他并未动怒,反而微微颔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无可挑剔的、温和的、带着些许怀念的神情——那是一种他曾作为严思蓓男友时,惯常展现给女友闺蜜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薛宜,好久不见。”他语气熟稔,仿佛他们只是在某个社交场合偶然重逢。

说着,他竟真的上前一步,动作堪称“绅士”地扶住了薛宜的手臂,助她从那屈辱的、倚靠车门的姿势中站稳。如果忽略他此刻看似扶助、实则扣住她肘部要害的力道,以及他随后流畅进行的动作的话——

他变魔术般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副尼龙扎带,手法娴熟地将薛宜的双腕在身前并拢、扣紧、拉死。塑料齿扣咬合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车库中清晰可闻。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个黑色项圈般的装置,轻轻扣在薛宜的脖颈上,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有细微的蓝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电击功能的电子镣铐。

做完这一切,楚季明甚至还抬手,细心地将薛宜因挣扎和拖拽而凌乱不堪的长发,从镣铐和衣领中轻轻捋出,整理到肩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拉开了宾利宽大的后座车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可惜,”他望着薛宜,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缅怀的惋惜,目光扫过空旷车库的四周,“你好像从小就运气差了点。这栋商场……刚好是我的产业。”

所以,清空一个区域,避开所有监控盲点,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全程都没有露出楚季帆那般可怖狰狞的表情,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伪善的平静。“不过,蓓蓓总是在你身边,陪着你,帮着你。”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却悄然渗入了一丝冰冷的寒意,“所以运气差,你好像也从来没真正受过什么罪。倒是她……”

楚季明顿了顿,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笔直地看向薛宜眼底,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吐出:

“总、在、为、你、担、心。”

“总、在、为、你、受、罪。”

最后四个字,不再是平静的叙述,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冰层下碾磨而出,浸透了压抑到极致的、尖锐的恨意与控诉。

薛宜懒得再给这对疯癫兄弟任何眼神或回应。腕上的束缚和颈间的冰冷装置提醒着她现实的处境,但楚季明这番话,反而让她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她被楚季明“请”进了后座。

车内空间宽敞,皮革气味浓重。楚季帆喘着粗气,狠狠瞪了她一眼,用力摔上副驾驶的门。楚季明则绕到另一侧,优雅从容地坐进了薛宜旁边的位置。

引擎发动,车辆平稳滑出车位,驶入车库昏暗的光流中。目的地未知。

楚季帆似乎骂累了,或者是在兄长面前稍微克制了狂性,只不时从后视镜恶狠狠地瞪视薛宜。楚季明则一言不发,仿佛真的只是同车乘客。

薛宜安静地坐着,手腕的刺痛和肩膀的钝痛持续传来,颈间的电子镣铐存在感鲜明。但她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而清晰的审视,以及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她甚至在默默比较,楚季明今日的表现,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温和陪在严思蓓身边的男友形象,有多少重迭,又有多少令人胆寒的差异。他看似未直接参与暴力,但每一个环节,恐怕都离不开他的精准算计与默许。

绑架,非法拘禁,使用电击器械……楚家兄弟,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

见她自上车后便如同入定,对周遭一切,包括他们兄弟二人,都表现出一种彻底的漠视,仿佛他们和这车厢里的空气并无不同,一直压抑着情绪的楚季明,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温和”,也不再是刚才冰冷的控诉,而是一种绷紧的、充满不解与愤怒的质问,在封闭的车厢内骤然炸开:

“薛宜,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这么镇定?!你为什么可以对蓓蓓这么冷漠?!!”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让开车的楚季帆都下意识从后视镜瞥了兄长一眼。楚季帆很少见到自己这位总是运筹帷幄、不动声色的哥哥如此失态。但他知道原因——楚季明把严思蓓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吃一丝丝苦头。如今,严思蓓人在拘留所,前途尽毁,声名扫地……

楚季明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猛地转向薛宜,那双总是掩藏得很好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赤红的血丝和骇人的痛楚:“你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在那种地方!她是个警察!她那么骄傲,把一身警服看得比什么都重!她怎么可以待在拘留所那种地方?!薛宜,你——”

“那两个民众的命,”薛宜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因之前的窒息和撞击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清晰,在楚季明激动的质问尾音中,如同淬冰的刀刃,轻轻巧巧地切入,打断了他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谴责与怒骂。

她缓缓转过头,第一次,真正地、正眼看向情绪濒临失控的楚季明。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疑惑。

她看着楚季明通红的眼睛,用那沙哑却字字清晰的嗓音,平静地问道:

“比她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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