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感到灰心,以你的经验,这个角色的难度真的很大。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不推荐你去竞争这个角色的原因,但是也没有关系,至少体验了一下大班底的试镜流程。”
齐芳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新的茶杯,滚烫的茶水倒入杯中,晃荡两下将茶水倒在茶盘中。
纵有谷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甚至她的心像是烧了起来。
齐芳重新倒了一杯茶,她把茶杯推到纵有谷手边:“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恰恰相反,我很看好你。但是你知道你身上存在的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嗯?”纵有谷的低垂着眼眸,大半个眼球都被遮住。
“你太急躁了。”齐芳喝了口茶润了润嗓,“眼高手低、没有自知之明,不是太高看自己就是太轻视自己。”
齐芳轻柔的声音在纵有谷耳里是那么刺耳,温和的声音变成了尖刺,一下下扎在她的心上。
纵有谷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她深呼吸两下,微笑着:“齐芳姐,您说的对,我会努力调整好心态的。”
齐芳笑了,她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这说明你很有野心,不过把心放平才能走得更远。今年的二月兰奖你看了吗?”
纵有谷点点头。
二月兰奖是专门给青年演员设立的奖项。
二月兰在每年二月开出蓝紫色小花朵,耐阴耐寒,一开就是一大片。
这个奖项的设立就希望青年演员能度过她们人生中的二月,开出小小的花朵,最后星星点点的花朵连成一片花海。
“我看,你未必比那些被提名的人差。你现在最缺的就是一部好的作品,要有一部好的作品,在这条路上肯定会有很多不顺,你要调整好心态。”齐芳又叹了一口气,“一个你,一个苏彤果,我希望你们都能走得更远更好。”
纵有谷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在她刚刚踏进这个行业的时候,在她跑龙套的时候,她总是在和来自别人的恶意打交道。
她被假中介骗过钱,跑龙套的时候小马扎被别人偷走,在片场被瞧不起过……倒霉事桩桩件件,数不尽。
一路摸爬滚打,她为自己总结出了一套生存法则。
齐芳的话是那么真诚、用心,一时间她为先前内心的阴暗想法感到惭愧。
她低着头,她有预感,她的泪水要涌出来了。
匆匆说了两句之后,她就狼狈地离开了齐芳的办公室。
她面前的那杯茶还冒着热气。
“有谷姐,您怎么了?”一出门,纵有谷迎面碰上了胡迎花。
“没事,尿急。”纵有谷口不择言,匆匆推开胡迎花继续往前跑。
捂着脸,穿过一道道门。
走廊里没有铺设地毯,地砖上朦朦胧胧地倒映着她狼狈的样子。
哐——
她把自己关在厕所隔间里。
泪水哗哗就往外涌,她大口喘着气。
是没有得到心仪角色的不甘?还是被齐芳的话打动?
她自己也分不清。
清洁剂刺鼻的香味和厕所难以掩盖的臭味混在在一起,一股一股地往纵有谷鼻子里涌。
她开始干呕,每一次恶心都带出了更多的泪水和鼻涕。
她现在一定很狼狈,一定很丢人。
这个想法让她阻挡着她出去的脚步。
啪——
她甩了自己一巴掌。
手掌、脸颊都麻木了,脸颊在发烫。
纵有谷,你真的很烂。
先前的洋洋得意在眼前划过,她控制不住地去回忆之前她的神态,她觉得自己真像戏剧里那些为了效果而设置的丑角,都是令人发笑。
砰砰砰——
厕所的门被敲得哐哐响,纵有谷被吓了一跳。
内心的悲伤瞬时间就转化为了愤怒。
纵有谷一撑膝盖一跃而起,双手叉腰挺着胸膛。
她破口大骂:“神经病是不是?没看见这里有人吗?眼睛瞎了吗?”
那人还在继续拍着门。
“死人,野狗。”纵有谷压低声音暗骂,恶狠狠地把眼泪鼻涕抹在餐巾纸上,用力将其揉成团投进纸篓里,一把推开厕所门。
哐镗一声,厕所门撞在墙上。
门外那人敏捷地一闪。
纵有谷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是愤怒也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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