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利在服装厂找到了工作。
在染料间工作,染料熏得人头脑发昏。尽管带着层层口罩,一天下来鼻孔里都是鲜艳的颜色。
就算这样,一天下来的工钱还是少得可怜。
身上淋了雨,风一吹,浑身发冷。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服,继续往前走。
身后似乎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但是回头望时,什么都没有。
她又走了两步,身后的脚步声更加明显。
对方好像是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似的。
她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张引羊开始奔跑,一瘸一拐地向前奔跑,水塘里的积水飞溅。
只顾着奔跑的她没有顾及脚下的泥泞,被打湿的泥土是那么湿滑,她眼看着自己的脸与路面越来越近。
就在她即将跌倒的那一刻,她被人一把拉住。
还没起身,她就被反身制服住。
“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只是有点事想要问你,我们想要一个真相。”
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是敛谷的声音。
张引羊闭眼,她说,好。
“好!”
十多年前,张牧牧总会这么雀跃地答应张引羊一个一个请求。她会把手上的鸡蛋饼让给张引羊,在做游戏时,她也会同意张引羊擅自修改规则。
尽管张牧牧比张引羊小上一两岁,但是她看上去却比张引羊懂事不少。
“好,我们说定了,我们待会去帮敛谷做鸡蛋饼。”
张引羊很喜欢和纵敛谷与张牧牧玩。纵敛谷比张引羊大一些,张引羊自然而然把对方当作姐姐。而张牧牧一直纵容着她,她也常常忘了对方比自己小,不由自主把她也当作姐姐。
可以说,张引羊依赖着纵敛谷和张牧牧。
“敛谷,我们来帮你了!”
张引羊拉着张牧牧欢欣雀跃地朝纵敛谷跑去。
纵敛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说:“你们不是来帮我的,你们只是馋了。”
被说中的张引羊也一点不羞愧,她嘿嘿笑了起来。
她看见纵敛谷又打了一个鸡蛋,在碗里打匀,分成两份。这是给张牧牧和张引羊准备的。
“敛谷,我们好喜欢你呀。”
张引羊听见纵敛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于是张引羊又嘿嘿笑了起来。
“敛谷,你说你为什么叫纵敛谷呢?你看,我叫张引羊,小牛叫张牧牧。我们都姓张,你为什么叫纵敛谷呢?好奇怪。”
张引羊问,她一边说,眼睛却一点不离开那个香喷喷的鸡蛋饼。
纵敛谷颇为不屑地看了张引羊一点,张牧牧抢先回答,她说:“我知道为什么!院长说起过,敛谷姐姐的襁褓上有个‘纵’字,这可能就是她妈妈的姓!小羊,我们是和院长妈妈姓的。”
张引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说:“那敛谷就不算院长妈妈的孩子吗?”
话一出口,她立马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因为她看见敛谷的眉毛皱得更紧,手上的小铲子恶狠狠地把鸡蛋饼切成几段。
“敛谷……小羊她不是这个意思……”
张引羊听见张牧牧在安慰纵敛谷,但是她全然没有听进去,因为一个绝佳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小牛、敛谷,我们三个结婚吧!”
话音一落,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锅铲与铁板碰撞的声音、小牛的说话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只有张引羊沾沾自喜的声音:“那天我们在电视里看到的,结婚了就是一家人。我们可以永远睡一张床、永远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一辈子生活在一起!那句话我还背下来了,无论是富贵还是贫穷,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张引羊兴奋地说完,依旧没有人说话。
锅铲在铁板上摩擦,鸡蛋饼被摊好了,她和小牛一人接过一个。
“神经病。”她听见纵敛谷这么说。
然后纵敛谷转身就走。
只有她和张牧牧留在原地。
“敛谷为什么生气?”张引羊咬了一口鸡蛋饼。
“不知道。”张牧牧嚼着鸡蛋饼口齿不清地说道。
张牧牧牵着张引羊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院长妈妈,院长妈妈听完哈哈大笑。
院长一边擦去眼角的泪水,一边摸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的头。她笑着向两个孩子解释什么是结婚。
院长又揉着笑得发酸的脸颊,她说:“小牛、小羊,不是结了婚就算一家人,而且就算不结婚,你们也是一家人,我们都是一家人,知道了吗?”
后来,张引羊和张牧牧是在屋顶找到纵敛谷的。
那正是傍晚,太阳点燃了半边天空,连云朵都是鲜艳的火红。
敛谷和小牛都是那么漂亮,张引羊在心里默默感叹。
张引羊和张牧牧在纵敛谷边上坐下。
“院长说就算我们不结婚,我们三个都是一家人,我们三个的关系比电视上那些还要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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