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窗外,望着她家的方向。
其实她并不伤心,她心里更多的是愤怒。
她很有把握纵敛谷会回来的,她有把握把纵敛谷逼回来。
所以,她并不伤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流下。
“有谷姐,您是喝多了头晕是吗?要不您让您爱人来接您一下?有谷姐,需要我帮您拨电话吗?”
纵有谷终于说话了,她摆了摆手,终于准备下车。
打开车门,夏雨过后的阴凉涌入车内,纵有谷吸了吸鼻子。
一手抱着二月兰花束,一手拿着重重的奖杯,跌跌撞撞,此时此刻代表着她荣耀的东西竟然成了一种累赘。
她踩着水塘一步步往前走,雨水打湿了那双名贵的皮鞋,带着污泥的水从鞋面的缝隙渗入。
冰凉粘腻的触感让她反胃。
天空又下起了小雨,她却没有办法撑起伞。
被打湿的头发一绺一绺黏在脸颊上,衬衫紧紧贴在身上。
纵有谷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可笑又狼狈。
她狠狠地将地上的石子踢远。
明明今天应该是高兴的一天,一切的一切都是纵敛谷害的。
是纵敛谷不识好歹,是纵敛谷不识好人心。
她早该明白的,纵敛谷就是恶犬。
没办法,但她纵有谷就喜欢这样的恶犬。
因为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咔嗒——
大门被打开。
在看清屋里的那一瞬间,纵有谷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脚步顿在原地。
因为她在屋里看见了纵敛谷。
当纵有谷踏入房间时,她看到了从容坐着的纵敛谷。
纵敛谷身上穿着纵有谷的休闲服,宽大的外套罩在纵敛谷身上。
头发被整齐地梳在身后,没有一丝碎发吹落。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纵有谷关上房门,她双手抱臂靠在门上。
她的语气尖酸,毫不掩饰她的冷嘲热讽。
纵敛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纵有谷。
“你应该要明白一点,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无条件帮你,只有我。”
纵有谷的头向后仰,她垂眸,眼皮遮盖了大部分瞳孔。
她睨着纵敛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没有人会爱你的,只有自己,只有我们自己,你要知道这一点,知道吗?
那个葛崖不会帮你的,她现在知道你在撒谎了,她不会帮你,你找不到任何人帮你。
你离不开我的,你离不开我的,你死心吧!”
纵有谷说完,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因酒精而麻痹的大脑也渐渐清醒过来,她的眼睛从来没有看得这么清楚过。
纵敛谷依旧坐着,对纵有谷的话置若罔闻。
双手藏在口袋里,一言不发。
“原来你觉得我是走投无路才回来的吗?”
纵敛谷突然笑了,她站了起来,用手背轻拍纵有谷的脸。
她伸手指了指衣橱,她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你是不是特别想要看到我垂头丧气地回来?我越狼狈你越高兴是不是?不过要让你失望了。”
纵敛谷踢了踢脚边的小包。
“你也说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拿走你几件衣服不过分吧。我好歹也帮了你这么久,你可别斤斤计较。”
纵有谷愣了神,一时间她仿佛听不懂纵敛谷的意思。
她伸出手,想要牵起纵敛谷的手,却被纵敛谷一把拍开。被击打的手背一阵疼痛,麻木的感觉沿着手背、手臂往上传导至麻痹的大脑。
“所以,你回来就是为了拿衣服?”
一出口,纵有谷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果不其然,话音一落,纵敛谷就开始笑了起来。
纵敛谷的笑声尖锐,她笑得没玩,只是一个劲地笑,笑得没完。
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着她的笑声,而后声音越来越小,笑声成了嘶哑的气声。
声音渐渐止息,纵敛谷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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