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谷本来走在前面,可是越靠近房间她的脚步就越慢,最后走在前面的就成了纵敛谷。
纵敛谷装作没有发现纵有谷的异样,她还是像往常一样逗着纵有谷,时而用指尖戳戳纵有谷的掌心,时而又用身体撞纵有谷。
就这样,一段短短的路,两人竟也走了好一会。
终于站在门前,纵敛谷像往常一样刷开大门。
在彻底推开房门前,她凑到纵有谷的耳边,她笑了一声:“有谷,没有人该被过去困一辈子,你、小羊、小牛……还有我,我们都不应该因为过去而愧疚一生。”
纵有谷的呼吸顿了顿,心脏快速跳动了起来。
她心里有了个猜测,也许纵敛谷并不单单是为了她自己而见小羊和小牛的。
从小牛被恶犬所伤的那一刻开始,她、小羊、小牛都被愧疚困扰着。
即便已经得知她并没有立刻抛下张牧牧,但纵有谷依旧将所有的过错归在自己身上,小牛的伤、小羊的人生不幸其实归根到底都是她的错。
张引羊因为谎言而惭愧,惭愧之余也有不甘与悔恨。就连最无辜的张牧牧也许时常也会因为没有快点恢复记忆、儿时动作太过笨拙而彻夜难眠。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纵有谷没能体察到这些情绪,纵敛谷都发现了。
纵有谷抬头时,纵敛谷已经推开门朝屋里走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是时候将一切都说清了。
尤其是……张引羊。
上次的见面过于匆忙,加之混乱的情绪,那次的重逢匆忙而又无情,让本就僵硬的关系变得更加疏离尖锐。
“敛谷?你终于来了!”张引羊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过分柔软的沙发让她一时重心不稳,而后又滑稽地摔回沙发里,她呵呵笑了两声,局促地喝了口水。
纵敛谷皱了皱眉,她一脸疑惑地转头,她看向纵有谷,她问:“有谷,这两位就是你说的朋友吗?”
闻言,张引羊也一脸疑惑,显然,消息闭塞的她还不知道纵敛谷作为纵有谷双胞胎姐姐出道的讯息。
她一脸呆滞地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她转头看着张牧牧,她问:“小牛,这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敛谷?”
张牧牧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说明,她有些惊讶:“我听你成天敛谷敛谷,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张引羊看着纵敛谷,她问:“所以,你也叫纵敛谷?”
纵敛谷点点头,她眼睛弯弯:“我当然叫纵敛谷,哪里来‘也’字一说,难道还有人叫纵敛谷?”
张引羊急了,她又噌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指着纵有谷:“她呀!她才是纵敛谷呢!”
纵有谷慌乱地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强逼着自己站定,她也放缓了语气,她说:“小羊,我现在叫纵有谷。”
纵敛谷挑挑眉,她依旧笑眼弯弯地看着张牧牧和张引羊:“原来我的妹妹先前也叫纵敛谷啊,这可真是巧。”
张引羊急得跺脚,跺脚的时候下了死力气,地板哐哐作响,她整个人也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
张牧牧来扶,她挣脱开来,然后一把握住张牧牧的手,另一只手绕过纵敛谷握住纵有谷的手。
她的声音很轻,她说:
“你们两个现在都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你,张牧牧,小牛,你现在叫犬和。纵敛谷,你现在的不叫纵敛谷,你非要叫什么纵有谷。你们两个有了新的身份,把过去的一切都抛下了,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了,为什么呢?现在凭空又冒出了一个纵敛谷,这又是为什么呢?我们三个要怎么办,你们要我怎么办?我做错了什么呢?”
纵有谷沉默着,她说不出一句话,她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滞了,一并停滞的还有她的思维。她讨厌对质,她也讨厌质问。陈年旧事被时间像一锅粥那样熬得浓稠,先前的对错纠葛都被融到了一起,还有谁能辨明其中是非?
纵有谷抿了抿嘴,她移开眼睛:“对不起。”
话音一落,在场除了纵敛谷外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刚才滔滔不绝的张引羊愣在原地,她与张牧牧面面相觑。
因为纵有谷似乎从来都没有道过歉,在孤儿院的时候,纵有谷很少犯错,她做事利落干脆,似乎只有别人向她道歉的份。即便她真的做错了,她也从来不会道歉,她只是沉默地移开眼睛,然后继续沉默着将一切恢复如初。
仔细想想,这好像是纵有谷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向别人道歉。
纵有谷吸吸鼻子,她看见一旁的纵敛谷正看着她,眼睛里充斥着笑意,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又低下头,强压下心中涌动的情绪,她开口说:“我说过,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敛谷,谁要你的补偿?”张引羊又是一跃而起,只是这次,她被张牧牧拉住了。
张牧牧轻声说:“小羊,我们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吵架的,敛谷姐姐她拍戏这么累,我们今天是来探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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