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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兵仙殞落(1 / 2)

帅帐博弈·自负锁鍊

垓下大营,夜色渐深。帅帐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将韩信那昂扬高傲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地图屏风上。

刘邦派来的使者刚刚离去,帐内还残留着旨意宣读后的沉寂。

韩信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嘴角掛着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案几上,停放着刘邦带回来的两条决议——其一,赵大东主愿意退让,将「岬湾」让给韩信,但赵家自此抽身,不在岬湾开设半间铺子、不下一隻商船;其二,刘邦允诺给韩信白提天下一成的税收,直到韩信终老,若子孙有战功再另行封赏——但前提是,韩信必须先替汉王扛下欠给赵家那一成的天下巨债。

「主公……」

亲信副将周广凑上前来,眼中闪烁着自以为精明的芒彩,低声剖析道:

「末将看明白了!那岬湾若没有赵家庞大的财力、粮草与商埠注入,说白了就是个咸苦风暴的破崖!咱们拿过来除了吹海风,根本毫无用处。但这事的关键,根本不在岬湾,而是在汉王与赵大东主的态度!」

周广往前踏了一步,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傲慢:

「您想啊!刘邦亲自跑了一趟南越,赵大东主便乖乖点头让地,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那卖粮的商人就算再有钱,心里也清楚得很——普天之下,谁才是手握兵权、战无不胜的真神!他赵大东主根本惹不起主公您,这才不得不低头让路!而刘邦更是深知得罪不起主公麾下的精锐,这才火急火燎地跑去帮主公讨说法。」

周广越说越觉得通透,冷笑道:

「赵大东主说什么『让地却不经营』,不过是死要面子、被打了脸之后强行找补的说词罢了!他怪刘邦没处理好,却也无计可施,只能灰溜溜地另挑别处。主公,依末将看,这『岬湾』破地咱们根本不稀罕!挑地这事咱们先缓一缓,看刘邦日后哪块地最肥、哪里最富,咱们再指哪!可千万别像赵大东主那样眼瞎选了个荒崖。只要咱们把这『白提天下一成税』的的名份牢牢抓在手里,还怕日后富饶不起来?!」

韩信听着周广这番话,极其自然地点了点头,眼中那股对天下的睥睨之色愈发浓郁。

周广的话,字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在他眼里,这普天之下,就没有兵权压不服的人,也没有战力夺不来的势!

「周广,你这脑子总算是开窍了。」

韩信缓缓站起身来,指尖轻轻叩击着案上的竹简,轻蔑地笑了笑:

「刘邦以为丢给我一笔债,就能把本王给吓退?真是可笑至极!他一个混跡市井的无赖,根本不懂得如何筹钱理财,只会死盯着地里那一亩三分地的庄稼!」

韩信转过身,踱步至中原地图前,抬手重重点在齐地的版图上,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自负:

「本王如今坐拥天下最富庶的齐地!海盐垄断、冶铁命脉、港口贸易全在本王掌心之中,区区一成税债,又能有多少?再者,中原大势已定,可边境不安,百越蛮荒未服,北方匈奴虎视眈眈!只要这天下还有仗打,本王就能继续攻城略地!打了胜仗,战利品、俘虏、新领地的税收源源不绝地进来,拿什么还不上这笔债?!」

在韩信的「兵仙思维」里,战争就是最好的买卖,兵权就是至高无上的筹码。他习惯了用铁蹄踏平一切障碍,自然也以为这世上的万般帐目,都能靠战刀与胜果来轻松一笔勾销。

他全然不知,赵大东主借给刘邦的,根本不是他脑海中那点几百万石粮草的普通欠项,而是支撑了整个楚汉战争数年间庞大军需、物流与后勤的「天文数字」!那是能将整个王朝数年总税收都生生吞噬乾净的深渊黑洞。

韩信冷笑一声,极其自负地随手一摆:

「本王能用兵将项羽生生逼死在乌江边,难道还怕理不清区区一笔帐?!等本王把齐地的盐税一扣,再问刘邦要一块最肥沃的地盘,这债不过三五年就能还得乾乾净净!到那时,天下一成的税收,本王便能白白拿上一辈子,连子孙后代都受用不尽!」

豪迈自信的笑声在帅帐内回盪,震得案上的烛火猛烈摇曳。

韩信与周广沉浸在自以为得计的狂喜之中,全然未曾察觉——远在汉王大帐的刘邦,以及嬴政与沐曦,早已透过这笔无法逾越的巨债,将一道绞杀兵仙的淬毒匕首,无声无息地扣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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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伏杀·局中死棋

汉王大帐内,烛火通明。

刘邦一手捏着韩信刚派快马送来的回信,粗暴地将竹简摊在案上。当他的目光扫过「愿先扛一成巨债,再提天下一成税」这几个字时,整个人猛地一愣,随即爆出一阵震得帐篷微微发颤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兵仙!好一个齐王韩信!」

刘邦笑得前仰后合,笑声里满是极致的嘲弄与快意。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转头对着身侧的张良指手画脚:

「子房!你瞧瞧!这小子还真敢接!老子欠赵大东主那笔天价的巨债,每天半夜梦醒都吓出一身冷汗,连做梦都在算着拿什么去还!韩信那小子……他脑子是被马踢了,还是以为老子欠的只是几百万石粮草的小帐?!」

张良安静地坐在木榻上,神色平静如水。他抬手为刘邦倒了一杯温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看透世事的冷冽:

「韩信乃当世用兵奇才,战场之上算无遗策;可惜,他太小看『治国理财』背后的万千气象,更不懂得什么叫『债能杀心』。」

张良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茶杯边缘,声音不疾不徐,字字如刀:

「他以为自己手握三十万精兵,便能稳坐齐王大位。可他全然忘了——他麾下那些驍勇善战的将士,嘴里嚥下去的每一口粮食,都是大王您用自己的名义,向赵大东主硬生生赊来的。等他白纸黑字签下这一成债务的那一刻起,他自会明白,为何区区粮食,便能生生掐住他这个齐王的咽喉。」

「哈哈哈!说得好!」

刘邦仰头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双眼闪烁着市井狠劲与帝王权谋交织的寒芒:

「等那小子签名画押、把这笔债扛在身上,老子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扣粮抵债,第一时间断了他的粮餉供应!老子倒要看看,没有了粮食,他帐下那些兵会不会当场翻脸,让他尝尝什么叫鸡飞狗跳!」

张良闻言,轻轻理了理宽大的衣袖,神态优雅得宛如在棋盘上落下一枚定局的黑子,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

「大王断了粮餉,韩信断无米之吹,势必会气急败坏地向大王讨要。到那时,大王只需两手一摊——赵大东主目前可只认大王您的名号,只赊粮给汉王。他韩信若想餵饱他的齐卒,便只能亲自硬着头皮,跑去向赵大东主低头赊要。」

刘邦一听,整个人愣了半秒,随即笑得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乐得直拍大腿:

「笑死老子了!哈!韩信那小子前脚才把赵大东主给得罪个透心凉,指着人家鼻子抢地盘;后脚要是为了几粒米,不得不低三下四跑去跟赵大东主求告赊粮……那场面,老子光是想想都觉得快哉!」

刘邦收起脸上的大笑,眼神里的阴狠与果决瞬间凝结。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战袍,拍案定板:

「不成!这等好戏老子可不能只在帐里听报告!传令下去,备马!老子要亲自去一趟垓下大营——老子要亲眼看着韩信那小子,当着老子的面,恭恭敬敬地把这张卖身契给老子签名画押!」

夜风掀起帐帘,吹得案上的竹简猎猎作响。

刘邦眼中闪烁着猎手终获猎物的狂热,而张良则静静望着远方,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那道由帝王权谋与高维巨债交织而成的绝杀死局,终于在韩信的自负与张良的推演下,严丝合缝地扣下了最后一道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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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未乾·困兽之斗

垓下帅帐内,那张刚由刘邦亲自押送过来、尚带着新墨腥气的帛书,静静地躺在案几之上。

帛书末端,赫然写着韩信大气磅礡的签名与鲜红的掌印——他正式接下了替汉王分担「天下一成巨债」的誓约,换取了未来白提天下一成税的承诺。

然而,刘邦前脚才大笑着离开大营,后脚一道来自汉王大帐的冰冷竹简,便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砸在了韩信的头顶!

「抵……以粮抵债?!」

韩信一把将竹简拍得粉碎,狠狠砸在地上,整个人气得脸色铁青、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直到这一刻,他才透过刘邦留下的这道文书,彻底看清了这笔巨债背后那令人绝望的真相!刘邦是在他签名画押、木已成舟之后,才在文书里轻描淡写地掀开了底牌——

刘邦欠那赵大东主的,根本不是什么几百万石粮草,而是连大汉未来的国库算进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根本还不清的天文数字!赵大东主之所以能白提天下三成税,是因为赵家无条件在全天下开舖不纳税,甚至每个月还要由汉王自备粮餉、大规模放粮救济全天下的老百姓!

而刘邦在文书里留下的话更是绝情至极:「既然齐王已代扛一成巨债,本王自当依法扣除粮餉以抵旧债。自今日起,本王以个人名义向赵家赊来的粮草,概不供给齐军。齐王帐下军队之粮餉,还请齐王自行想办法。」

「刘邦老儿!你——你欺人太甚!」

韩信一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竟生生将厚重的木案拍裂开一道缝隙。他气急败坏地在帐内疾步走动,双拳握得嘎吱作响,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他这是在明着算计本王!他在逼本王拿空肚子的数十万将士去填这个无底洞!」

一旁的副将周广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看着怒不可遏的韩信,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

「主……主公……刘邦这老狐狸断了咱们的粮,大营里数十万将士过几日就要揭不开锅了啊!末将听闻……听闻那赵大东主与夫人,选完地后便已经啟程回了汉中……」

周广咕嚕一声吞了口唾沫,试探着低声问道:「要不……咱们也派人去一趟汉中,跟那赵大东主……赊点粮食?就说咱们愿意拿齐地的盐税作担保……」

「赊粮?本王何须向他乞求?!」

韩信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眼神里爆发出一股绝境中被激怒的嗜血与孤傲。他冷笑了一声,按了按腰间的佩剑,语气狂傲到了极点:

「刘邦去求他,那是因为刘邦手里没有能打仗的本事!可本王手里有战无不胜的军队!他赵大东主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开门做生意的商人!如今本王带着铁骑精锐去跟他谈,他敢不给本王这个面子?!他若识相,就乖乖把粮食开仓双手奉上;他若不给——」

韩信眼角抽动,杀意凌厉如刀:「本王就让他明白,在铁蹄与战刀面前,再多的黄金白银,都不过是一堆废铁!」

周广被这股滔天的霸气震得精神一振,连忙躬身:「主公英明!」

韩信猛地甩开战袍,声如洪鐘地震响帅帐:

「传本王将令!备马!本王亲自走一趟汉中!本王倒要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赵大东主,能不能挡得住本王腰间这把剑!」

夜风呼啸,将帅帐内的烛火瞬间吹灭。

韩信带着一身未退的硝烟与最后的自负,毅然踏上了前往汉中的征途,却全然不知,那座远在蜀道深处的汉中城,早已不是他用军队便能踏平的凡尘俗世,而是一座专为他这隻傲慢困兽所设下的至高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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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寒锋·高维威压

寒风呼啸,汉中城外的古道上残雪未消。

韩信按着腰间佩剑,一身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在他身后,亲信周广与数百精锐亲卫神情肃杀,气势汹汹地直奔赵府大门。

在韩信的算计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战刀所至皆为臣妾。他刚率军踏平了楚军、逼死了项羽,区区一个靠贩卖粮草起家的赵大东主,纵有万贯家财,在他齐国精锐的威压面前,也不过是个随手可以捏碎的巨富罢了。

「让赵大东主出来见本王!」

韩信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入厅堂,昂首傲视着高座上的二人。

然而,高座上坐着的却并非赵大东主与夫人,而是神色冷峻的玄镜,以及一旁喝茶的小桃。

韩信皱了皱眉,语气不悦:「赵大东主与夫人呢?本王要见他们!」

玄镜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甚至将案上的茶点往小桃方向推了推,才冷淡地开口:「东主与夫人刚从岬湾回来,舟车劳顿,不便见客。」

「不便见客?哼!」韩信冷笑一声,开门见山,「刘邦老儿不给本王发粮,本王今日亲自走这一趟!本王要向赵大东主赊粮百万石供给齐军!」

一旁的小桃放下手中茶盏,神色平静地看向韩信:「东主与夫人早就料到齐王会来。只是夫人交代奴婢问齐王一句——汉王当初能赊粮,是因为允诺让赵家白提天下三成税,外加种种条件,赵家才肯点头。不知……赵家为何要赊粮给齐王?齐王能给什么好处?」

韩信昂起头,神色傲然地吐出四个字:「本王手握齐国三十万精锐!」

玄镜端起茶盏,语气毫无波澜:「东主也说了,齐军又不是赵家的,与我们何干?」

韩信眼神一沉,按住腰间剑柄,语气中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兵权威胁:「本王麾下战士性命悬于一线,可没什么耐心!本王劝你想清楚,你赵家……可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

「哦?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

玄镜眼神冰冷如千载不化的极北冰川,声音低沉而富有威压:「齐王这是……在威胁赵家?」

「威胁又如何?!」韩信不可一世,冷哼道,「在铁蹄与战刀面前,再多的黄金白银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话音未落,空气中骤然颳起一道刺骨的寒风!

韩信连腰间的剑都未曾拔出半寸,一道幽黑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凭空折跃至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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