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一起下山扫雪。”孙玉镜接着道,“让他白在这住了这么久,也该干点活了。”
谢柔徽有些犯难。
大师姐发话,她当然得听。
但是姚元那么娇贵,如果他不乐意,要该怎么说服他呢。
“我跟你们去。”
姚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到谢柔徽身旁,目光坦坦荡荡,对上孙玉镜不善的目光。
“姚元!”
谢柔徽眼睛发亮,拉住他的衣角,甜甜地叫了一声。
她踮起脚,道:“你戴上这个。”
谢柔徽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面纱,往姚元的耳边挂。
姚元也顺势低下头,任由谢柔徽施为。
孙玉镜亲眼目睹这一幕,俨然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画面和谐,却令她格外看不顺眼。
“快点出发,不要耽误时间。”
谢柔徽吐了吐舌头,讨饶道:“知道啦。”
连绵的紫云山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随着匆匆的脚步声,草丛上的雪簌簌掉落。
孙玉镜和其他师姐妹先行一步,谢柔徽和姚元则落在后面,在紫云山脚下的村庄敲门询问情况。
走到村尾张娘子的家门口,门窗紧闭,积雪深深,没有一丁点声响,一片死寂。
谢柔徽的心中顿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连忙上前叩门,“张娘子、张娘子,你还好吗?”
木门砰砰作响,陈旧的木屑噗噗落下,但屋内毫无动静,仿佛没有人在里面。
谢柔徽越来越着急,顾不得其他,抬脚猛地一踹。
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木门应声而倒,扬起一地烟尘。
屋内冷冷清清,炭盆摆在角落里,张娘子搂着孩子躺在床上,仿佛只是安静地睡过去。
谢柔徽快步走过去,只见张娘子面色潮红,双唇紧闭,浑身冰凉,早就没了呼吸。
“她是被冻死的。”
姚元轻声道。
望着炭盆里早已燃尽的木炭,眼中不忍。
不,不对劲。
谢柔徽的目光扫过屋内环境,又落回张娘子的脸上。
她的面色潮红,显然不是冻死的样子。
谢柔徽的手有些颤抖,但又坚定地扯开张娘子的衣领,露出底下的皮肤。
脖颈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是疫病!
谢柔徽又惊又骇,额头瞬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好在她和姚元都穿戴面罩,没有直接接触病人,才稍稍安心一点。
她又去扯开孩子的衣襟,在他的身体上发现了同样的红点。
“我们快去找大师姐。”谢柔徽急忙道,“得赶紧把疫病的事告诉她。”
与此同时风雪初停,新安郡王府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两列腰佩刀剑的侍卫鱼贯而出,衣着得体的侍女簇拥着一顶朱红轿子,浩浩荡荡地往城门处而去。
“这不是谢道长吗?怎么慌慌张张的?”
侍女远远看见行色匆匆的谢柔徽,小声地嘀咕。
谢柔徽同样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新安郡王府众人。
她下意识瞥了眼姚元,想到了上次他对着郡王府的糕点发脾气的事情。
姚元回望,神色平静,猜不透心中所想。
谢柔徽放开姚元的手,嘱咐道:“你在这等我。”
既然遇到了郡王妃,自然要上前拜见。
正好告知疫病之事,尽快控制住局势。
得知出现疫病的消息,众人皆是一惊。
坐在轿中的郡王妃一把掀起帘子,吩咐道:“派医师过去,不能让疫病蔓延开来。”
郡王妃的语气急促,异常坚决。
最后,她望着谢柔徽一笑,放在帘子:“谢道长也快快回去吧。”
轿内,郡王妃疲惫地闭上眼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从太子失踪之后,各方势力都盯着新安郡王府的一举一动。
太子遇刺至今还没有查明真凶,但新安郡王作为陛下唯二的亲生儿子,是最有可能获利的人。
如今雪灾疫病接踵而至,太子还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郡王妃强行打起精神。
等会还要在定鼎门迎接陛下派来的使者,可不能出差错。
就是不知使者究竟是谁,不然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