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即将登基,阿泽作为他目前唯一的儿子,又是世子的身份,那就是未来的太子,他的安危等级一下就变得特别重要了。
太子妃也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管阿泽,但她特别嘱咐黎笑笑,帝后葬礼期间宫中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她必须时刻都紧紧盯着阿泽,不能移开眼睛。
太子和太子妃还没有完全接手宫务,用的人大部分还是东宫的旧人,但东宫的人本来就有限,还被太子和太子妃指派到各处去当差了,原来建安帝和皇后的人他们又不放心,所以只能让黎笑笑错眼不见地盯着。
黎笑笑已经连续六天没有回过家,也基本上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阿泽作为太子唯一的儿子,即使他年纪还很小,却还是需要彻夜守灵,黎笑笑陪在他的身边,见他熬不住,便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挡一挡,让他偷偷地睡上一小会儿,阿泽睡了,望风的黎笑笑自然就不能睡,得一直观察周围,免得阿泽偷睡被人发现了。
幸好只需要熬过七天,帝后下葬后,她应该就能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她决定了,如果太子妃这么不放心阿泽的安全,那她就把他带回家里睡,叫上十几个东宫的护卫一起回去,她不信还有谁敢摸到她家去刺杀阿泽。
熬夜熬得心情极差的黎笑笑暗自下定决心。
歪在她身上的阿泽突然动了一下,直起身来,黎笑笑往炉子里扔了一个纸元宝,低声问道:“怎么了?”
阿泽揉了揉眼睛:“我想去方便。”
灵堂的侧室便有恭桶,太子听见他说话,一脸关心地看了过来。
阿泽指了指侧室的位置,站起来走了出去。
黎笑笑坐着太困,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她没有进侧殿,而是等在门外,伸了下懒腰,努力让自己精神一点。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等天亮后帝后便要出殡,她晚上应该可以回家大睡特睡了。
睡醒后她还要大吃一顿,在宫里的这几天吃的全是素食,她好想吃肉,想吃鸡腿,猪肘子,大烤鸭,炖羊肉,还有熬得奶白奶白的鱼汤……
想到这里,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下,正想流口水,忽然便闻到一股茅房里的臭味传来,登时把她的好胃口给熏没了。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太监拿着恭桶过来替换,可能是因为一直处理屎尿,所以这个太监身上也有一股洗也洗不干净的臭味,他拿着恭桶路过灵堂门口的时候,就连守在门口的护卫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一脸嫌弃地避开一边。
拿着恭桶的太监似乎也知道别人嫌弃他的味道,歉然地朝护卫们弯了几次腰,迅速地经过了他们,朝黎笑笑这边的方向来。
他走得越近,味道就越浓,黎笑笑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也想学着那两个护卫一样避到一边,避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定住了。
一连在灵堂里守了七天,这位倒恭桶的太监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因为给建安帝守夜的皇子皇孙不少,所以恭房里的桶满得很快,需要经常换,而恭桶是实木圈成的大圆桶,一个人提着不方便不说,还可能会倒出来,污了灵堂,那可是杀头的罪。
所以这些天过来换恭桶的都是两个人,一个是这个微微有些驼背的上了年纪的太监,另外一位比他年轻,两人一起把恭房里的桶抬出来,放到外面的车上运出去。
可今天只有他一个人过来换不说,他的身上还全是屎尿的味道,虽然他是倒夜香的太监,身上难免会沾上轻微的味道,但绝对不可能像今天这么浓,浓到让人忍不住要避开的地步。
除非他是故意的。
“站住!”黎笑笑突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打开侧殿的门的太监,一步步朝他走近。
驼背太监吃了一惊,还没等黎笑笑走近就迅速低下了头,腰更弯了,手似乎也抖了起来:“大,大人有何吩咐?”
他似乎是因为倒了一辈子夜香的缘故,从来没跟大人物打过交道,说话也发着抖,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黎笑笑在离他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了:“你的另一个同伴呢?向来不是两个人一起抬的吗?”
驼背太监道:“他,他今天吃坏肚子了,跟管事请了假,所以只有奴才一个人过来换恭桶。”
黎笑笑皱眉:“他病了,难道你们管事的没再派一个人顶他的班,让你一个人来处理这么重的活?”
驼背太监忙道:“别人身上也有差事,而且奴才这活没有油水可捞,别人都是不愿意来的。”
回答得没有问题,在宫里倒夜香的确是没有前途更没有油水的活计,一般都是由最不受宠最没后台的太监做的,没人帮他顶班也不算太奇怪。
但黎笑笑还是直觉不对:“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回事?是掉粪坑里了?”
驼背太监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奴才,奴才一个人上工,方才倒夜香的时候不小心把衣裳沾湿了,怕耽误了这边的差事,不敢回去换……”
他慌慌张张道:“熏着大人了,奴才该死,奴才马上把桶换好,带出去后就没味道了……”他推了门就往里进,阿泽正好方便完出来了,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黎笑笑:“笑笑姐姐?”
她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驼背太监微微弯着的腰突然就变直了,手伸进了桶里,拿出了一把一尺多长的刀,一个箭步上前就朝阿泽捅了过去。
阿泽的眼睛猛地睁大,他还没有完全睡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刀离自己越来越近,一点反应也没有。
黎笑笑还站在殿门外,驼背太监离阿泽太近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桶里拿着刀就朝阿泽捅去,她要抢上前已经来不及了,她一声大喝:“往后倒下!”身体若一只离弦的箭一般朝殿内奔了进去。
阿泽习惯了听黎笑笑的话,听得她一声暴喝,他不假思索便往后一倒,闪着寒光的刀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削了过去,他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虽然摔得不轻,但却躲开了驼背太监的致命一刀。
驼背太监神色剧变,这关键的一刀竟然没有得手!他马上就调转刀锋,朝地上的阿泽再度扑了上去。
阿泽摔倒在偏殿的地上,虽然用双手撑住了没摔到脑袋,但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再次避开驼背太监的刀了,寒光闪闪的刀又在眼前,他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但驼背太监一击不中,他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因为黎笑笑已经到了。
“铛”的一声,是兵刃相接的刺耳声音,下一刻,驼背太监便觉得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了偏殿的柱子上。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扶着柱子勉强站了起来,唇边泛起一丝狠戾的笑,声音阴恻恻的:“果然是太子身边第一勇士,都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是让你把人救下了,你不死,主子的仇一辈子都没办法报。”
黎笑笑横剑在身前,冷冷道:“谁是你的主子?难道是信王?他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冲着孩子下手?堂堂正正站出来跟他的仇人决一死战不行吗?”
阿泽的尖叫声,黎笑笑把驼背太监踢到柱子上的声响已经惊动了灵前的太子诸人,庞适带着护卫冲在前面,太子太子妃和几位皇子在后,全都赶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摔倒在地上的阿泽,挡在阿泽前面横剑在手的黎笑笑,以及唇边泛血、浑身臭味,手里还拿着一把刀的驼背太监。
太子惊出了一身冷汗:“发生了什么事?恪儿,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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