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车耗干净最后一丝能量之前,她们赶到了冰崖之上。
连一刻都不敢停留,两人几乎是滚出了车门,南门珏片刻不停地把钢索挂上,对张楚惜大喊:“快!”
张楚惜有一只手不好用,如果南门珏先下去,就等于直接把她留下来喂鸟。
张楚惜显然也知道南门珏的意思,只看了她一眼,就匆匆往下爬去。
对于没有过冰壁攀岩经验的人来说,即使是精挑细选出角度比较平缓的一条路,也足够把人吓破胆。
但张楚惜似乎因为知道自己一慢两人都得当场丧命,只有一只手却爬得飞快,戴着手套的手掌磨得血肉模糊,她也硬是不发出一丝声音。
南门珏忽然停住,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巨大的怪物四肢并用,尖锐的四只爪子扣进冰里,轻而易举地往下爬来,但因为没有了汽车轰鸣的声音,它好像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两人去哪里了,鸟喙狂躁地啄向四面八方,溅起的碎冰扑了两人满脸,两人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血!”
怪物发出不知有没有含义的叫喊,慢慢地走偏了轨道,爬向旁边去了。
南门珏低头使了个颜色,两人抓紧时间向下爬,然而这时上方钢索勾住的冰层嘎拉一声,发出脆响。
糟糕!
怪物转头朝向上方,一个起跳扑了过去,短短的前爪扒向冰壁,把固定用的钩索扒拉了下来!
两人尖叫着向下坠去。
南门珏只来得及把钩子收回来,还没有重新挂住冰壁,她们就到达崖底,好在剩下的距离只有不到十米,南门珏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但好在还活着。
她吸着气睁开眼,正好看见怪物循着声音向这边爬来,她连忙拽起张楚惜就往冷却塔跑。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张楚惜几乎全凭本能在叫喊,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摆了。
怎么办?她一开始想核电站既然还有电,就说明还有没使用完的燃料,这些燃料该怎么利用起来?高压电,还是……控制阀!
“冷却塔!”南门珏大喊,“先去冷却塔!”
两人都有些一瘸一拐,但这时候谁敢停下脚步!南门珏觉得自己好像在玩两人三足,并且跑出了出生以来的最快速度。
但她们还是低估了怪物的速度。
确定她们的方向后,怪物迈开细长的后腿,像霸王龙那样朝她们冲过来,人的腿无论如何也跑不过这么长的腿,眼见两人就要被够到了,这家伙伸长脖子去咬她们,突然左腿绊右腿,居然被自己给绊倒了!
想象一下一座小山朝自己翻滚着倾轧而来,南门珏呼吸都要停止了,只来得及把张楚惜抱在怀里,然后一阵天旋地转,怪物撞碎了他们之前进过的办公楼,卷起的罡风将两个女孩也卷了进去,栽倒进一片碎石间。
张楚惜睁开眼,正对着她脸孔的是一只早已不知道腐化多久的骷髅头,一只老鼠瑟瑟缩缩地从眼眶里爬出来,她差点就尖叫出声,在最后时刻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缩在南门珏怀里,两人僵着身体,等待怪物在她们头顶走过。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视物不清的情况反而更利于怪物,张楚惜抬起头,看着南门珏清明锐利的眼睛,眼神变了变。
“你知道这里的变电室,发电机或者高压电线路在哪里吗?”她压低嗓音,几乎只以口型和气音问。
南门珏微微摇头,上一次他们没来得及探索什么地方,就被这只怪物给吓跑了。
张楚惜深吸口气,压制住浑身的颤抖,“很早以前,我爷爷就在核电站工作,我小时候偶尔去过,不知道两个世界之间核电站的结构区别大不大,但我可以试着找找。”
南门珏眼睛一亮,如果能用高压电把这东西解决当然再好不过,一旦破坏了冷却塔,谁知道那能量微弱但还在运行的核反应堆会不会过热?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她们自己也会被玩进去。
她当机立断地点头,刚一动身体,左边的胳膊像被电击了一样痛麻。
被掀飞的时候她用这只手护住了张楚惜,恐怕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两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
“这种核电站要用电的地方很多,但是电力比较强,又比较好找的地方,我觉得最好去找控制室。”张楚惜轻若耳语地说,“那是核电站的指挥中心,负责监控和电力输出的地方,你有没有印象?”
南门珏仔细地回忆上次来时的经历,在上楼之前,她似乎看到过一个满是监控的房间。
“有,就在一楼,但我不确定是不是。”
“先去看看吧。”张楚惜苦笑一下,“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南门珏一直充当的是那个保护者的角色,到此时此刻,张楚惜似乎比南门珏还要镇定一些,倒是像个温柔镇定的姐姐了。
两人缩着身体往前走,小心地不去踩中地下的碎石发出声音,怪物在它撞碎的大厅里嚎叫,回音包笼着它,让它听不见人类洗小的脚步声,给了两人喘息的机会。
来到南门珏说的那间房间,张楚惜露出惊喜的表情,“就是这里!”
南门珏松了口气,她也不敢关门,扶着张楚惜到控制台前,这里积灰深重,张楚惜抹了几把,露出上面的布局。
“让我看看,一般来说配电室应该就在控制室周围……”她紧张地碎碎念着,眼部肌肉抽搐,“对了,就是这里!”
她脸上的笑容还没展开,又僵在一半。
“怎么了?”南门珏正警觉地看着外面,敏锐地回过头。
“……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张楚惜神经质地抠着桌面,“主控制室周围的配电设备一定是电量最强的,那是高压电缆,上面肯定有绝缘胶,想要利用它去重创怪物,要先把那层绝缘胶给弄下来,还要把怪物给引过来……”
南门珏听懂了,这里面的道理说着简单,但每一步都是致命的危险。
“我去引它。”南门珏果断地说,“我们先把绝缘胶给弄下来,最重要的是,要确定它还在通电,让这一切都值得。”
张楚惜祈求地望着她,却不知道是在祈求什么,“南门。”
南门珏摸了下她的头,露出一抹微笑,就和之前任何一次遇到危险时一样。
张楚惜就像从抚摸中汲取了力量,她用力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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