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关阳阳会不去见贝丽。
杨锦钧说:“连个请字都不会说?”
李良白似笑非笑:“别不识抬举。”
杨锦钧说:“ok,那你自己去问她。”
李良白若无其事:“最近赵永胜一直在约我,想谈谈——”
“la baron rouge,”杨锦钧直接说出酒吧名字,侧目,“你现在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李良白一言不发,空掉的水瓶被他捏到变形。
沉默半晌后,他露出微笑。
“马上就知道了。”
不远处,巴黎铁塔浸在碧空中,太阳踱步,缓缓下坠,橘粉色晚霞渐渐铺陈,一点点柔软化开,最终融入沉寂的黑夜里。
巴黎比沪城慢七个小时。
晚上九点,贝丽长长伸个懒腰。
和她合租的室友裴云兴在卧室学习,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贝丽将衣服从烘干机中取出,拍一拍,展开,把明天要穿的留下,剩下的整齐叠好。
解决完做学徒的问题,她今天研究了法国的学徒补助制度,看看能不能多申请一些资助。
看到一半,眼睛酸痛,她仰头,给自己滴了几滴眼药水,眨眨眼,摸到手机。
算起来,现在国内还是下午,今天休息日,准备给严君林打去视频电话。
没人接。
贝丽想,或许他没听到。
又打去一个。
依旧没人接。
等了五分钟,再试一试。
还是无人接通。
……或许在睡午觉?
贝丽放弃了,她拿起烘干的毛巾,先去洗漱洗澡。
等舒舒服服洗完后,再回卧室看手机,发现多了二十三个未接视频通话。
都是来自严君林。
贝丽愣了下,心想他不会有要紧事吧?
急忙回拨,无人应答。
犹豫着要不要再拨一次,手机屏幕亮起,严君林申请视频通话——贝丽快速按了接通。
国内休息日的下午,他没在住处,还是在公司。
太阳大好,严君林站在光里,灰衬衫黑裤子。
阳光照得他脸年轻很多。
“怎么了?”严君林问,“是不是有急事?”
现在没有了。
贝丽想。
她很担心严君林出事,尤其是现在,年轻人工作猝死的案例频频出现。
严君林工作强度太大了,大到二表哥都在说简直是铁人——上次去他公司参观,发现严君林忙到中午饭都没吃。
他总叮嘱她好好吃饭,自己却做不到这点。
贝丽分享给严君林好消息,自己签了学徒制合同,第二学年的经济压力会小很多;
对了,她还遇到一个华人,背影很像严君林。
“真幸运,”严君林说,“这么多年了,我没见过一个人像你。”
贝丽说:“看来我天生丽质。”
“是,”严君林说,“独一无二。”
贝丽握着手机,乱七八糟地聊,想到什么说什么,说这里超市卖的饼干不好吃,硬硬的,加了超多的黄油,甜到一口就能得糖尿病。
“对了,我一直以为蝴蝶酥是沪城特产,到了这里才知道,原来法国人早就吃了,叫’palmiers’,棕榈叶,很大一个,”贝丽说,“可能我不习惯,还是更喜欢国际饭店的那种。”
说到这里,她有些怀念:“这样想想,沪城的咖啡、甜点和面包都好好吃啊。”
“今年回国吗?”严君林问,“有假期吗?”
贝丽黯然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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