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昳当即打开短信。
手机屏幕里,短信界面上只简单明了地显示了六个字——
路易斯已死,撤。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荀昳的眼睛里。下一刻,身体里的血液瞬间逆流,一股怒火倏地窜上头顶,那双没有波澜的绿眸便被仿若火山爆发般的愤怒烧地异常水亮。
难怪周凛那个王八蛋说这是最后一次拿路易斯威胁他,那是因为他想要救下来的人已经死了,在留下一句“你的眼睛很完美”的废话后便再也不可能开口地彻底消失。而早就知道消息的周凛,却压下死讯继续用一个死人来拿捏他!
不得不说,周凛这个顶级军火商的确会做生意,精明到连死人都要压榨出最后一丝价值。
而他荀昳,不过是被这丝价值戏耍的蠢货!
难怪之前会一再出尔反尔,原来自始至终周凛这个王八蛋就没打算放过路易斯,准确来说,是周凛从没想放过他!
在他身上一再吃亏后,这个狡猾的商人便设计利用他除掉恐怖分子阿布,然后再利用路易斯把他钓过来,狠狠戏耍一顿。而更恶劣的是,没有路易斯这个好用的把柄后,周凛就会彻底撕破脸,动手杀人。
荀昳感到浑身冰凉,紧握的手不住的颤抖。
没有一件事比大肆操完一个男人再告诉他你所希望的东西已经破灭,更让人感到耻辱和愤怒。荀昳有一种被狗咬的极度糟糕感。
这哪里是耍人,分明是耍猴!周凛这个王八蛋根本就没把他当人看!
荀昳气地咬牙切齿,恨不地把牙齿咬出血来。
怪他,怪他太过自负,耐不住性子,一想到路易斯有可能认识狄胡努尔,便什么也不顾了,明知周凛是个混蛋,还像个白痴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怪他低估了周凛。
他以为周凛只是个精明的混蛋,自大又无法无天。然而他忘记了,这是个贩卖军火的商人。手段狠辣,没有人性,歹毒至极才能称之为顶级军火商!
荀昳倏地转身抬眸,左侧床角处放着他的匕首,再远一点是周凛的手枪。而周凛就坐在距离手枪不远的酒店藤椅上,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轻晃酒杯。
荀昳迅速上前,纵身一跃,一个利落地飞扑,拿起藏刀单手抽出,扔下刀鞘,一个大幅度挥臂,朝周凛脖颈狠狠刺去。
赤裸的上身处暧昧的性痕还新鲜地很,桌上的m16都没能震慑住这个一再找死的男人,又跟他动刀子,周凛挑眉笑了。
某人,终于发现了。
刀刃抵上脖颈前的那一秒,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酒水狼藉的洒了一地,周凛举枪对向荀昳。
荀昳当即收回藏刀,不退反进,一个矮身迅速上前,在扳机扣动时躲开子弹,与此同时伸手摸上s;wm19弹夹,只听“咔”地一声,弹夹掉在地上,单手缴械成功。
紧接着收回的藏刀再度挥来,周凛面无表情地截住挥刀的手腕。
天一亮,刚刚还抵死缠绵的二人,此时此刻只剩抵死。
咫尺之间,周凛看着那双如野兽般冷厉的绿眸狠狠地瞪着他,血液瞬间被激地沸腾起来。
他顺手拽过手腕,将人扯地更近,然后低眸凑到荀昳眼前,灼热的气息充斥在二人之间,周凛盯住那双绿眸,语气慵懒:“你知道了,对吧?”
明知故问。
“周凛,你敢耍我?”荀昳本想再说狠话,可又想到完全没必要,直接宰了他更好。
于是手腕灵活地一拧,便顺利地挣脱男人的桎梏,紧接着手一松,藏刀掉落,另一只手于半空中精准接住,然后直刺周凛腰腹!
“耍你怎么了,死人还怕被耍?”周凛再一次游刃有余地截住那把藏刀。荀昳人鱼线的位置,四只手交缠在一把刀柄上,力道相抵,而刀锋距离周凛的腰腹只有一寸。
周凛轻飘飘地扫了眼荀昳人鱼线上的一道旧疤,然后一路往上,视线最终落在那截布着吻痕的白皙脖颈上。
他温柔地说:“你这么好操,很可惜,我们没能做最后一次。”
嘴里说着可惜,眼神却十分不屑。
荀昳眼神愈发狠厉,手中力道瞬时加大,周凛自然也跟着用力,被控制的刀锋继续推进。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阿列克谢端着一把svd狙击步枪,面无表情地径直朝周凛房间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配枪的保镖。经过安东时,安东犹豫地开口:“先生,凛哥......”
话未说完,阿列克谢转头看他一眼,安东当即闭嘴,再没人敢多说一句。
房间里,周凛盯着荀昳,食指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背,在荀昳狠厉的目光里反而一脸善意的提醒:“不跑吗?我爸可来捉奸了,他可是俄罗斯纯爷们儿,可讨厌我玩男人了。”
“你知道的,我是他儿子,你是我奸夫。你说——”
他顿了顿,勾唇笑地好看:“我爸是会杀了你,还是我?”
第40章 亮刀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其实已经很直白了。
屋外,阿列克谢持枪而来,只要一打开门,就会迎面撞上他的枪口。
眼下,势均力敌的俩人暂时还分不出胜负,不逃跑的话,荀昳也没可能短时间内拉着周凛一起死,结局只会是阿列克谢踹开门,一枪崩了他。
而这里是顶层,32楼。周凛提醒他逃跑,不过是告知无论是走门还是跳窗,他都必死无疑。
逃与不逃,都是死局!
此时,周凛敛了笑容,对上荀昳的双眸。眼神冰冷到像是在看死物。
安静的房间里,二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荀昳对上那双阴冷可怕眼睛,维持着手上的力道,脑子里却浮现出参军时孙国宁对他说得话。
过往的记忆伴着当年专列的鸣笛声呼啸地停在铁轨上。临上车前,孙国宁叮嘱他:“孩子,这就是磨砺一把好刀的过程。我要你记住,好刀要会用,但更要会藏。”
那时他虽然才满18,却非常明白孙国宁的意思,在没有能力之前,不要去追查当年的事。要把自己的实力藏住。荀昳没有像以往那样说好,而是反问了一句:“孙叔,如果藏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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