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臂犹如滚烫的烙铁从腰间穿过,季言猛然一惊,还没做出反应,身子就被那只手臂捞着朝后按去。
低呼一声,季言的背,直直撞上了廖青潮热的胸膛。
“还跑,再跑就掉床下面去了。”
廖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低沉中带着些许不满。
季言僵直着身子,在乱如跳珠的巨大心跳声里强行稳定心神。
她用手肘撞他一下,“撒开。”
廖青当然不听,他收紧手臂,怕她跑了一般。
虽然是她提的复合,但是季言并没有做好当晚就跟他抱着入睡的准备。她手上推不动,就想拿腿去蹬。廖青似是预知到,长腿朝前一架,紧紧把她乱蹬的细白小腿整个儿锁在身下。
黏腻温热的气息从耳畔呼来,廖青的唇瓣蹭在季言耳尖上,“乖,再乱动我就控制不了了。”
紧贴着身子间细微的变化在他的提醒下骤然明显起来,季言停下挣动,心里骂他真是“超绝敏感肌”。她轻轻晃了晃肩膀,示意他不要箍得那么紧,“喘不过气了。”
这句话闷闷的,低低说出,确实少了尖锐的攻击感。廖青听着,几乎要当成是她在撒娇。
心情好了,他的手臂果然松下去一些,连带腿上也放松下来,生怕压疼了她一般。
季言不再说话,在狭小的怀抱里尽量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催眠自己。
静夜中的时间流逝没有声音,季言分不清到底过去了多久,只知道两人的体温交汇融合着,在柔软的被子下面贯通。像一方小小的茧,共呼吸同心跳。
身后人似乎极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她感觉到一颗头颅依偎过来,柔软微凉的唇瓣随着那股热意一同凑近,贴在了自己头顶。
“季言。”
他在叫她。
“我很想你。”
季言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再多的变故她也能从容应对。可寂静夜晚里他这轻轻一句话,却忽然如一把尖刀剜进了自己心里,朝着自己心口中那个叫作良心的位置,狠狠刺下去。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偏偏刀子过境,将她旧年积攒的怨怼之情尽数割开,在不安中填满了委屈和痛苦。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廖青手边,感受到凉津津一片,他蓦然一惊。
扳过季言的身子,晦暗不明的夜色下,他看见她泪痕不绝的脸。
他心中大恸,深吸一口气压下去鼻尖的酸意,他伸手牢牢搂住她的肩膀,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轻拍她的后背,廖青眨动眼睛缓解酸涩难当的眼眶,柔声哄道:“不哭了,我在。”
手掌抓握着他的睡衣,丝绸衣料在她手
中被攥得褶皱纵横。她埋头在他胸前,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像秋雨夜里被风吹得乱颤的枯叶,渐渐的,濡湿了他的衣衫。
这一夜似乎无限漫长,她好像,永远都迈不过去了。
秋夜的雨落了一夜,黎明时分渐渐消歇。窗外枝叶上凝着残存的雨水,山风拂撩,又一阵阵跳跃而下。
季言醒来时,廖青正倚靠在床头处理事务。
见她醒了,他放下手中的平板凑过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拢着她凌乱的鬓发。他问:“怎么醒这么早?”
揉揉眼睛,季言还沉在睡意里没醒,软声嘟囔着问,“几点了,我手机呢?”
“才七点半。”廖青把她的手机从床头边拿过来递给她,“饿了么?”
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季言缓慢开机,“还好,有一点点。”
直到身前突然俯下一道阴影,季言猛然睁大眼睛,神思瞬间清醒过来。
看她反应这么大,廖青勾唇一笑,轻轻在她额上啄了一下,就撑身离开。
“我去做饭,你想睡就再睡一会儿,做好了饭我叫你。”
季言的目光追在廖青身上目送他走出房间,转回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窗上雨痕未散,玻璃角落还粘着一只边缘焦黄的枯叶。只是因为经雨湿透了,整张
贴在玻璃上,像鲜活的标本。
怔愣出神片刻,手机铃声响了一下,瞬息又消沉下去。季言本不想理,眉眼低沉一瞬还是点开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显示刚刚才被发送过来
季言面无表情地点进去,而后长按,把那条消息和联系人一并从列表里删除。
刚删完,手机屏幕就跳出来黎司的来电。
寂静的清晨里,这铃声显得格外刺耳。季言静静看了两秒,掀被下床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
打开窗子,晨曦初升的清凉和雨后浓郁的山林泥土气息汹涌着闯进房间,季言深吸一口,舒缓身体稳定心神,“喂,黎司。”
黎司的声音稍显疲惫,“季言,阿青在你身边吗?”
季言的视线穿过层层山林望向清浅的海面,“不在。”
那边“嗯”了一声,声音继续传过来,“季言,别怪我话多,有件事你需要知道。你的身体其实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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