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时对上了挽戈沉默的目光,以及谢危行似笑非笑的注视。
一时居然有几息的死寂。
挽戈之前就知道鬼军师的鬼脑子憋不出什么好屁。这几日这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还觉得意外的安静。
没有想过鬼军师居然会给她准备这么大一个……惊喜。
谢危行当然也注意到了那批男鬼,视线转了一圈,最终偏头冲挽戈,声音里带了点揶揄:
“这是……”
他玩笑的话语,直接被挽戈冰凉的掌心眼疾手快捂住了。
谢危行一愣。
“跟我没关系,”挽戈面无表情,语速很快,“你喜欢就送你了。”
谢危行被捂住嘴,只露出眼眸,相当配合地眨了下眼,带了点含糊不清的闷笑,说不清是信了没信。
挽戈心烦意乱,不是很想解释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只想快速抽身离开。
她心念一动,解开了禁锢。几日以来缠绕在谢危行双手上的影子霎时褪去,重新流回地面的阴影之中。
挽戈最后冷冷道:“记住你的承诺。”
——解开他的那个术法。
谢危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挽戈已经转身径直离开了书房。
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书房里,现在居然只剩下谢危行和鬼军师,以及一众“美人”。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鬼军师来的时候还兴致勃勃想邀功,现在看挽戈掉头离开,还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而等他反应过来,他居然被留下来和这个年轻人独处的时候,这时已经晚了。
鬼军师浑身一僵。
这会儿,他看见那个年轻人终于从散漫的坐姿中站了起来。
他分明还带着同样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鬼军师觉得这人似乎比刚才挽戈在场时候,更危险一些。
不对。
更危险得多。
鬼军师霎时汗毛倒竖。
他几乎就要夺门而逃,但是已经不可能。因为他忽然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间屋子里,门完全消失不见了。
见鬼,到底谁是鬼!
“大,大人……”鬼军师抖如筛糠。
谢危行这会儿终于彻底不装了,眼底的笑意退了下去,只剩下冷冷的注视。
分明是平静审视的目光,但是被审视的鬼军师哆哆嗦嗦:“我,小的……小的……”
鬼军师之前就知道这年轻人长得好看,但相当危险。
然而他之前并没有这样单独直面过,直到现在,他才感受到那种铺天盖地压迫力的恐怖。
谢危行已经站了起来,右眼金影骤然大盛。
他懒洋洋地转了转手腕,只是不紧不慢地抬步走向鬼军师,可这足以让后者肝胆欲裂。
鬼军师根本控制不住膝盖的软,他本能一步步后退,最后退到了墙上,已经退无可退了,吓得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了。
“不是,大人,大人我错了!”
鬼军师哭丧的脸都做不出来了:“小的,小的错了!小的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这会儿,谢危行已经到了鬼军师面前。
他站着的时候,身量很高,修长的身影居高临下俯视着鬼军师,把鬼军师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硬生生截断。
鬼军师心里一空,脊背发凉,只觉得比见大鬼还恐怖。
他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从前那种锋芒的若有若无,分明只是这人装的。
这人根本不收敛的时候,完全就是……完全就是……
鬼军师没想出后面的比喻,或者说没来得及。
他最后只记得那个年轻人很轻、但具有警告意味的声音:“以后啊……长点脑子。”
屋子被阵法隔音得很好,外面没人能听清里面的动静。倘若能听到的话,恐怕也没人想听。
而等到门被从里面再次打开的时候,谢危行神色如常。
他懒洋洋抬手,将那串挂了铜钱的黑绳重新在腕骨上
绕好,重新收敛回了平日散漫随意的模样。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