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扶观楹探出手摸他的脖子,定定打量。
阿清一板一眼端好盏台,眸中倒映摇曳的烛火,火光跳跃,一个念头划过去,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情况。
阿清脑中天人交战,一会儿理智占据上风——
克制自持,你要为扶观楹做出表率。
你承诺过要好好教导扶观楹,怎能言而无信?
你厌恶此事,它是如此肮脏,一旦沉迷,就会堕落,直到万劫不复。
克制,克制,克制,克制......
你是有思想有修养的人。
你是人,会思考的人,绝对不能失控。
一会儿另一面冒出来蛊惑他,眼眸变暗,侵染上淡淡的异色。
它们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死死缠绕住他的四指,控制他的肢体,诱惑他,命令他,要他——
何必再忍?她是你的妻子,夫妻敦伦天经地义。
你该认命,你没有办法改变阿楹,因为你也在渴望她。
现在,立刻,马上.........
理智又与欲望交织。
心里混乱的声音告诉阿清:
你已经克制到极致,一次次抵御住诱惑,已然问心无愧,是阿楹太过锲而不舍,是她三番五次要和你亲近,她爱慕你,却因为你一次次的拒绝而痛苦难过。
她哭了,你愧疚却束手无策,无能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慰妻子。
你失忆了,忘记了所有的过去,是她始终不离不弃陪在你身边,从没怨言。
阿楹虽说有缺点,但她是个贤惠善良的女人,你心里是满意她的,你想当一个好丈夫。
你作为阿楹的丈夫,就忍心看着妻子痛苦下去么?
你一直在自欺欺人,一味的克制并不能解决你和妻子之间的问题。
她在努力维系夫妻感情。
所以——
你不能再冷待阿楹。
这几个字字在阿清脑中剧烈轰鸣。
不知何时开始,他的瞳色逐渐变了,沉沉的,瞧不起里面的情绪,深不见底。
阿清慢慢抬起手,又有无声无息的绳索出现,牢牢地困住他的手臂,让他无法动弹半分。
他静静看着扶观楹。
烛光明亮,映照出彼此的脸。
扶观楹分出心神凝视着阿清,他始终沉默不语,冷漠如常,自始至终仿佛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扶观楹狐疑不决。
又......是这样?
他要反悔?
扶观楹注视无动于衷的阿清,失落又挫败,心念一动,故作冷笑。
说罢,扶观楹抿唇,吸了一口气,歇了心思要翻回去睡觉,没事她有后招。
手突然被拉住。
阿清那条原本被桎梏的手臂竟然挣脱束缚,直直牵住扶观楹的手,一下把人拉回来。
扶观楹瞪大眼睛。
阿清舒张眉宇,一言不发。
他明白自我,反思内心,复而心甘情愿。
日光熹微。
扶观楹迷蒙睁开眼睛,见阿清要起床,她就不让,死死伏在他胸膛上。
她迷迷糊糊开口:“不准走。”
阿清无奈,第一次破了雷打不动的晨起习惯。
扶观楹再次醒来,也不知什么时辰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入目就见正对面在窗台下端坐看书的太子。
扶观楹的视线从太子身上掠过,揉了揉腰。
和上回例行公事不同。
他压抑惯了,无论遇到什么事俱习惯克制,可越是克制,就越是压抑,所以爆发的时候就越是可怕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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