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巍尚未离府时,沈钊便派人去知会沈铸,兄弟二人在书房盘算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想到还是老样子,一个当表子,一个立牌坊。
“我大哥他……王爷误会了,我大哥爱女心切,死活不肯,都是我的意思,但他因为盼璋负了王爷这一面,一直对王爷您心存愧疚,所以不忍拒绝王爷的意思。”
“来人,把人赶出去!”此刻的严巍已经没空陪这些人做戏。
见严巍冷脸,沈铸终于忍不住:“王爷,王爷英明,我大哥也有自己的顾虑,我们沈府名声在外,若直接将沈玥嫁给平炎侯,日后总会被人诟病,所有便由我出面,王爷不要生气,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但沈铸后面的话没说话,就被人赶了出去。
严巍坐在椅子上,他闭上眼睛,抬手摁住眉心,当年的阿玉,就是这样被沈钊,两次想要送给翡炀,同样……也是这样被逼着嫁给他。
“爹爹。”严文鹤练完字,来寻严巍。
严巍望着自己的孩子……他不明白,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不明白了。
“鹤儿,再过些日子,我又要离开望京一段时间了。”
严巍经常出远门,数日甚至数月不在家中,严文鹤已经习惯,他这次也如往常一样问道:“爹爹这次要去哪?有没有危险?”
上次去南明,严巍并没有告诉严文鹤。
但这次他没打算瞒着。
“我要去南明,去寻你娘亲。”
闻言,严文鹤脸上有一瞬欣喜,但很快又表现出担忧:“可……可娘她……或许不希望我们打扰。”
“鹤儿,你相信爹爹吗?”
严文鹤点点头。
“爹爹这次去南明,不会让你娘亲不高兴,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回来。”
严文鹤自然知道严巍不会伤害沈盼璋,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爹爹会让娘亲心甘情愿的回来,但他不忍心打击爹爹,只是问道:“那爹爹这次要去多久?”
“半年,一年,或者更久……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若时间真的很久,我会让人来接你。”严巍摸摸严文鹤的头以示安慰。
严文鹤知道爹爹对娘亲的心意,也没有劝说什么,轻声道:“好,那我准备些东西,爹爹若是见到娘亲,一并帮我交给娘亲。”
……
冬月来临,南明经年无雪,今年却久围的下了一场小雪。
山路石阶的青石板有些滑,沈盼璋挑着刚打满的水,低头走在青石板上,步伐艰难。
“阿玉。”
听到声音,沈盼璋顿住脚步。
这世间,会这么叫她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她抬起头,看到前方的男人,身上披着大氅,有刚落的小雪还没融化,伴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
“我回来了。”
男人说完,大步走过来,卸下她肩上的担子,反手扛在肩上。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严巍伸出另一只手,轻握住她的腕子。
“我替你挑着,回去吧,路太滑,你扶我一把。”
“你怎么又回来了?”沈盼璋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蹙眉,距离他上次离开不足半年。
严巍咧嘴笑了笑:“先回去,我这次有事与你商议,与鹤儿有关。”
“可是鹤儿有恙?”沈盼璋语气有些急,也顾不上严巍从握着她腕子的姿势改成握着她手。
严巍一边担水,一边稳稳牵着沈盼璋,大步往前。
到了寺庙,严巍将水倒进水缸里:“鹤儿很好,你先去等我,等我将这些水打满,我去寻你。”
沈盼璋这会儿心思全在严文鹤身上,她拿起旁边另一副担具:“我同你一起,早些打完。”
见状,严巍无奈笑了笑:“那好。”
到了井边,严巍将四桶水依次从水井里拎出来,沈盼璋正要挑起其中一副扁担,严巍已经先她一步,将她肩上的扁担和两桶水稳稳移到自己肩上。
严巍左右肩膀各挑着一副扁担。
“我也可以……”
“阿玉,你也太小瞧我了,再有两个桶,我也能同样拎回去。”
“……”
“你只管抓住我的衣角,莫让我滑倒了就成。”严巍低头示意。
沈盼璋顿了顿,伸手握住了严巍的衣角。
两人挑着水往回去,见沈盼璋对严文鹤的事很是好奇,严巍不再卖关子,回去的路上边走边说:“你不在京中的这些日子,鹤儿时常去沈府,有一次沈夫人身体不适,沈府来了个道士,正巧碰到鹤儿,说鹤儿身上有煞。”
说这话时,严巍尤其关注着沈盼璋的变化。
果然,听完这些话,沈盼璋的脸色霎时变得怪异起来。
“不过,那道士说此事并非全无破解之法,”严巍继续道,“那道士算了一百个方位的人家,说让鹤儿的亲生父母亲自去拜访这一百户人家,向他们各自讨要一缕头发集百福,最后用这些头发做法,就可破戒这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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