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不堪再提,又何必惹动这丫头的心绪。
她转头看那红梅,道:“夫人跟将军,不会死,你放心。”
玉兰的脸上顿时流露喜色:“真的?”
夏楝道:“我的话,自是真的。”
玉兰拍手跳起来:“我知道,夏天官的话,自然不会错的!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她转身往内跑去。
玉兰前脚离开,后脚初守便到了,扭头望着丫头雀跃的身形,初守道:“她怎么了?”
夏楝道:“她只是听见了想听的话。”
初守笑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夏楝道:“也是你想听的。”
初守吸了口气,目光变化,道:“是说我爹跟我娘亲?”
夏楝点点头,嗅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夫人可苏醒了?”
“刚才才醒来,”初守站到她身旁,也看向前方那棵红梅,说道:“这红梅开的倒好,我记得我离开家的时候,它还很细的一枝,这会儿倒也长大了,花也开的格外多。”
夏楝道:“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这期间种种,可不是因果二字,可以一言蔽之的。”
初守似懂非懂道:“嗯?什么因果?”
夏楝抬眸看他,忽然说道:“之前擎云山上那些兵器等物,已经修理妥当,你要自己带回北关,还是叫人捎回去?”
她突然说起此事,初守有些愕然,道:“已经弄好了么?”
夏楝道:“你恐怕还要在皇都待些时日,若不急,就留下。”
初守突然意识到她的弦外之音:“你呢?”
夏楝道:“皇都已经无碍,我该回素叶城一趟了。”
初守情急,忙道:“何必急在一时半会儿,我们一同来的,自然一同回去的好,好歹你等等我。”
他这随口说的一句话,听在夏楝耳中,却似曾相识。
——“我们一同来的,自然要一同回去……好歹你等等我。”
夏楝望着那盛开的红梅,沉默不言,初守盯着她,显得很是紧张。
就在这时,玉兰去而复返,兴高采烈道:“夏天官,小郎果然也在这里,真的如夏天官所说,夫人跟老爷不会有事,刚才那白先生叫我传话,说夫人想见夏天官一面儿,请您过去呢。”
初守有些意外:“娘才醒来,精神且不佳,这么着急就想见……”
夏楝一笑问道:“她见我,你不高兴么?”
这若是父母都没有出事,初守只怕巴不得,可现在心里却感觉有些异样,只得笑道:“这是什么话,我当然高兴,就是有些突然。”
夏楝道:“无妨,该见的终究会见到,就像是该了结的因果终究会了结。”
初守陪着她,同玉兰一起回到了夫人院落。
胡妃跟白惟站在门口上低语,看到夏楝来了,各自肃然。
夏楝略一点头,脚步不停,进了房中。初守正要跟随,却被胡妃拦住道:“你别去,姐姐只要见夏天官一人。”
“为什么?”初守不解。
胡妃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你还怕你娘亲吞了那夏天官不成?”
初守瞥向她,明知道是在玩笑,但莫名地,心头有些不安惊跳。
夏楝进了里屋,只见山君靠坐在床边,身上换了一件新的衣袍,她极瘦弱,难以想象,先前她是以这幅身躯,硬抗天雷。
不怪初守担心,她确实伤的颇重,何况又是被天罚雷劫……元气大伤。
没等她开口,夏楝便在床边一张椅子上慢慢地落座。
山君抬眸看向夏楝,道:“守儿说的不错,我确实误会了你,看样子有些人,必定该亲眼见过后,再做定论。”
夏楝道:“夫人以为的我,又是如何?”
山君缓缓道:“我本来以为,身为天官,自然是如你……立心之时所言,斩邪祟,禳祥瑞……”
“我并没有见过什么邪祟。”夏楝淡淡地说道。
山君望着她清丽出尘的小脸,忽地笑了:“是啊,是啊……我的守儿,又岂会是什么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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