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再失明久一些,这个世界原本的模样也会被他遗忘。
那朗衔道对他,是不是也忘掉了很多。
两人分手之后,朗衔道的内心却是颓丧了很久,他有时候甚至在想,究竟是不甘心自己被钟付像狗一样扔掉,还是恨钟付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爱自己。
想得越多,越没有出路,最终朗衔道选择将手机里有关钟付的所有都一键清空。
他屏蔽掉了关于钟付的一切消息,不再试图从任何渠道打听关于钟付的近况。虽然就连钟付是那个钟家的大儿子这种消息也是他回国后才知道的。
他全情投入工作,不敢让自己歇下来,一旦停下来,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他都能想起来钟付。
他写论文的时候要靠着他,做饭的时候要陪着他,走路要牵手,发呆的时候也要和他挤在一块,消息要及时回复,说出的话一定要遵守。而钟付也同样交托着自己,事无巨细的行程报备已经是最最基础,每天的衣服穿着包括贴身衣服全交给朗衔道定夺,他用的东西都是朗衔道买的,甚至连吃饭的食物类别和分量都被朗衔道严格控制。
钟付仿佛想做一条朗衔道脖颈上永远存在的围巾,柔软的缠绕着他,而他的下方就是朗衔道的咽喉,微微一使劲,朗衔道就会窒息而死。
朗衔道纵容他,满足他,又控制着他。他抓住这个似乎是从天而降的人,引诱他,捕获他,然后再不动声色地囚住他。
但朗衔道心知肚明,这些都是钟付允许之下,赋予他的权利。所以有一天钟付不给了,把一切都收回了,朗衔道被毫不留情地踹出局,他也试过去敲门,敲到手掌肿胀,甚至流血,钟付毫不动摇。
他又挣扎着在门口说了很多话,用他最不喜欢也最不擅长的感情牌,他都要说到喉咙出血,但门里的人却报以沉默。
朗衔道的手指是感受过那半夜的微凉,柔软的手指把他的手轻轻托起又分开,冰凉的铁圈轻轻套进他的手指,他甚至能感觉到钟付的手还拿着戒指微微转了两圈。时至今日,他的无名指还残留着那抹温度,但最终温热的眼泪落下,带走了那丝被他保存已久的温度。
“钟付,我对你仁至义尽。”
于是朗衔道转身走了,他彻底地和钟付划清界限,他发誓再也不让钟付踏足他的世界半步。
“朗衔道,你今天加班了吗?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钟付又非常自然地登堂入室,甚至换上家居服,开着电视,俨然一副主人做派。
“……我记得我换了密码。”朗衔道扭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大门。
“对啊,你真狠心。”钟付做伤心状,下一秒又笑起来,“不过你设的密码都很好猜,我输第二次就进来了。”
“…………”朗衔道才回家不到两分钟,就已经感到无语两次。
他决定无视钟付,弯下腰准备换鞋,钟付却几步走到他面前,扶了下鞋柜停在他前面。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钟付拉得很近,他的眼睛从朗衔道的脸上一寸寸滑过,看得非常仔细。朗衔道有些不适应地偏了偏头,甚至想伸出手让他离自己远点。
钟付却突然开口:“朗衔道,你长大了。”
朗衔道这下干脆利落地伸出手,把他推到一边,弯腰低头换了鞋, 直起身来看了钟付一眼,拿着包放房间里走去,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才开口:“我和你认识的时候是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就是小孩啊。”
“你会和小孩上床?”丢下这句,朗衔道进了卧室。
钟付站在原地耸耸肩:“果然是长大了,这种话都会说了。”
最后朗衔道还是让他上了饭桌,这一餐没有因为钟付在而变得丰盛,他按照自己的原计划煮了碗面,顺带给钟付下了一碗,仅此而已。
结果在餐桌上,朗衔道还是感觉到钟付若有似无的视线,他忍了一会,接着忍无可忍。
“不想吃就出去,别浪费我做的东西。”
“长大了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了。”
“…………”朗衔道决定不再理他,埋头吃面。
“真好吃啊,朗衔道,你厨艺是不是进步了,之后也在一直做饭吗?”
朗衔道没理他,并不想和他讨论两人分开之后他的生活。
等两个人吃完,朗衔道抬着碗去厨房的时候,钟付也跟来了,像以前一样离他很近。
“没礼貌。朗衔道,你为什么不理人?”
“你吃好了?自己把碗洗了。”
钟付看了看桌上那碗被他勉强吃进去半碗的面,他说:“实在吃不下了,你做得太多了。”
朗衔道偏头看了一眼他瘦削的脸颊,没再说什么。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