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安闻言,缓缓收回视线,指尖轻托瓷杯,轻抿了一口茶水,淡声道:“也许吧。”
山野精怪?
靳行之也曾这般说过。
说他是从深山幽谷走出的妖,专程来索他的命。
但谁知道,因为系统的缘故,自己是来救他的。
“算了,算了。”
宋承白耸了耸肩,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与感慨,“阿行既然喜欢,你们也都结婚了,是精怪就是精怪吧。”
靳行之能拿下精怪,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看了沈既安一眼,道:“书就不必了,脉诊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哦,对了。”临出门前,又倏地又停了下来,回头叮嘱。
“靳家人这几天估计不会消停,但你只要好好的待在雾山,就是安全的。
至于阿行那边,有李尧和靳川盯着,出不了大事。他一旦清醒,第一时间就会给你打电话。”
“我给你开的药,记得按时喝。
别到时候出了岔子,等他醒了,又拎着枪冲到我门前,嚷着要崩了我。”
说完,宋承白便离开别墅,回小洋楼去了。
宋承白开的药当天晚上就被靳野端到了他面前。
沈既安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眉峰皱成了川字。
“少爷,趁热喝看吧,凉了影响药效。”靳野在旁边催促。
沈既安端起碗,捏着鼻子准备一饮而尽。
可刚喝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就在嘴里散开,差点直接吐出来。
一碗药闷头喝完,喉间残留的苦涩久久不散,舌头都似麻木了一般。
他缓缓放下空碗,觉得宋承白开的这药方,绝对有故意的成分。
否则,什么安神药会苦得如此彻底。
“来,少爷。”
靳野递了杯温水给他。
清水滑过喉咙,才稍稍冲淡那份令人窒息的苦涩。
靳野收走了水杯和药碗,低声说道:“您好好休息,我就在门外候着,若有吩咐,可随时唤我。”
说完,便退了出去。
沈既安独坐良久,忽然想起过往那些日夜煎熬的日子。
那时他也曾日日服药,一碗接一碗,从未间断。
可那些药,也有今日这一碗这般苦吗?
沈既安掀开被子,缓慢慢的移动双腿起身,下床走向那扇落地窗前。
室内一片昏暗,唯有四月的满月高悬天际,洒下一片清冷银辉。
窗外群山沉睡,星河低垂,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他一人。
他坐在柔软的座椅上,迎着月光看着天边闪烁的繁星。
系统的估算没有错,靳行之在手术后的第二天清晨,就已经苏醒了。
虽只短暂清醒数分钟,旋即再度陷入昏睡,却已是奇迹般的进展。
当天便顺利转入医病房,脱离危险期。
靳行之这么快就醒了,似乎是出乎了某些人的意料。
靳老爷子当天竟真的亲自来了雾山。
靳野这几天怕的就是老爷子亲临。
接到电话后,便直接冲到小洋楼,将正在睡回笼觉的宋承白从床上给拽了起来。
“痛、痛、痛、痛、痛,痛!”
宋承白挣开靳野的手,揉了揉被他攥的有些痛的手腕。
“不是,你们都什么毛病?专挑人睡觉的时候来?
你知不知道,我这双手很金贵的!”
靳野面色凝重,语气急促,长话短说:“靳老司令来了,现在就在山脚下,吵着要上来。您赶紧下去,把人劝走。”
宋承白嘴角一抽,指着自己鼻尖:“我去?”
靳野说的这叫一个简单。
那又不是他老子,他怎么弄走。
见靳野又要伸手拽着,宋承白连忙摆手,开口道:“不是,我怎么去劝啊?
我不能出面的,要是让靳老爷子知道我一直在这山上,那才叫麻烦呢?”
靳野眉头紧锁,“那怎么办?”
宋承白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打电话给靳川,问问阿行现在什么情况。
要是还没醒,咱们就继续拖着。
等他醒了,让他直接跟老爷子通话。多简单的事,一大早搞得鸡飞狗跳。”
靳野不赞同道:“不能告诉二爷。”
早上靳行之刚恢复意识时,第一时间就吵着要回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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