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桑浑身都抖了起来。
“你怎么将他弄得如此难堪。”吕殊尧叹惋地说,“他可是,我们的宝贝啊。”
“青桑……知错。二公子他……受了很重的伤,执意要来,可是昆仑山太冷了……”青桑说得喉头生颤,“雪山太冷,鬼狱太烫……”
温差撕裂,折磨肉|体,煎熬灵魂。
“这只是小过错。”吕殊尧俯低看他,又变了脸,冰冷道:“你让他知晓了鬼狱入口设在何处,是想让修界的人都来闹个鸡犬不宁吗?”
“没有!”青桑忙说,“我、我来时封了他的五感——”
“哦?”吕殊尧起了兴致,“没了五感?像他刚从鬼狱逃出去时那样吗?”
他扶起苏澈月,紧紧凝视他好看的深色凤眸:“澈月?”
“澈月?”
苏澈月缓缓睁开眼睛,凤眸无焦,唇启无音。
“他想见一见,吕公子……”青桑涩声道。
吕殊尧邪魅笑开:“我不就在这里吗?”
他带起苏澈月的手,沿手臂一路往上抚摸衣料。苏澈月愣了愣,认得他的手,认得他身体的弧度,突然用力攥住,扑进他怀里,默默流下泪来。
青桑看得双眼胀痛,却不敢言语,热泪打湿他的紫衣,连吕殊尧都出神几瞬,才幽深开口:“哭什么。”
苏澈月迫切伸出手往地上探去,炼狱地缝里沸腾的岩浆烫得他一缩,却又马上克服着,决然触摸回去,在地面上凝着灵力和血珠,开始一点一点地涂画。
他很虚弱,指尖移动极慢,身体甚至半匍匐的,贴在滚烫地面,也不知青桑是不是连他的触觉都一齐封住,竟叫他感觉不到灼痛。
画了很久,地面上多了很多暗红圆点,微微凸起,像是血肉里凭空滋长出来的毒瘤,无比醒目,根深蒂固,割舍不掉,若是强行切除,连性命都保不住。
他画了很久,青桑、雪妖、芸娘都围了过来看。吕殊尧也一直在看,一个点一个点地看过去,只看得一阵烦躁。
“他在画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青桑说:“可能只有吕公子……他……”
他能看明白。
吕殊尧目光横杀而来,青桑登时又痛得躬下身子:“为什么总扫我的兴!今天是中秋、中秋!你再敢提他试试?!”
“幺郎?幺郎别生气?”雪妖和芸娘上前安抚他,芸娘怯声说:“你别动气,尧尧他,他很好的……”
“他好!我不好!”吕殊尧吼道,“我连出来一趟,与娘亲团聚,都要靠他施舍!”
“他多好啊!”他看着地上不知疲倦、不顾尊严疼痛的苏澈月,“好到你们所有人都想着他念着他!”
他粗暴将苏澈月拉起,抬手解了他的听觉,道:“苏澈月。”
苏澈月怔忡地看着声音来处,尽管他什么都看不到。他不断触摸,被吕殊尧抓住本就灼烂的十指,攥得极用力:“澈月。”
苏澈月被攥得生疼,可他现在身上没有一处不疼,新添的便也微不足道。吕殊尧拉着他的手贴在唇上,引诱道:“澈月,吻我。”
“吻我。”
苏澈月意识迷蒙,以为见到心上人的巨大欣欢冲击着他,他攀着他的衣襟,慢慢踮起脚。
靠近,靠近,再靠近。唇角即将擦上那刻,苏澈月不知想到什么,露出点局促,忽又远离,吕殊尧眼神一黯,发了狠地把他箍回:“苏澈月!你认出来了,你又认出来了!”
又认出来他不是那个吕殊尧了!
苏澈月深深蹙眉,方才只是觉得自己此刻太窘迫,羞于去吻他,却误打误撞,逼出他的真面目。
苏澈月用尽气力挣开他,他终于怒不可遏,扬起巴掌猛地甩下去——
一声脆响,将人扇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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