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媛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既然兄长才是宗主,自然由兄长决定。”
苏清阳瘫在地上,如获大赦:“谢谢,谢谢……她的罪,我来偿……”
“我还有一个条件。”苏澈月转过脸来,眉目不惊不扰,他坚定道:“兄长须向阿尧道歉。”
“我……”苏清阳茫然地望着他。
“向阿尧道歉。”他又说了一遍,“谁都可以误解排斥他,唯兄长最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他的家人。兄长。”
苏清阳仰头看着苏澈月,他语气凌厉得不容置驳,提起那个人,神情却是瞬间柔软。
苏清阳不知怎地,就想起那个人受过的伤,露出过的委屈,看上去是乖巧冶丽、没有锋芒的,行事却那般勇敢坚韧,那天晚上躲也不躲的那一剑,还有那一句“我要和澈月在一起”。
他开口恍惚,却没多少不甘不愿,他说:“好……兄长会向阿尧道歉。”
苏澈月将他扶起,重新到供桌前点完三炷香,转身独自走出灵堂。
回到主殿,唤来方己:“你替我传信修界各大仙派,一个月后聚往西州昆仑山,共讨鬼主。”
方己一听,先是惊愕,再是愤怒:“……宗里弟子早就等着这一日,我们要给苏长老报仇,杀了吕殊尧!”
苏澈月抬眼看他,“吕殊尧是我的夫君,鬼王另有其人。”
“……?”
“吕殊尧是天下最不可伤害辜负的吕殊尧。再让我听到有谁要杀他,我先用荡雁断了那个人的喉。”
他坐在主座上,乌发被明光镀成墨金,凤眸一如既往细长上延,本是冷艳逼人,却比原来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柔媚。
方己惊得忘了回应。
夫……君?
抛开鬼主的事不论,二公子是不是说反了?不应该他是他夫君吗?
方己有点怵了:“二公子……兹事体大,不如先召集宗主们过来当面商讨……”
苏澈月说:“来不及。”
“我明日就要回昆仑。”
“可若是各派不信此事,认为抱山宗虚传消息,不愿配合……该当如何?”毕竟数月前,二公子在淮陵与整个修界相抗,恐怕早已和他们生出嫌隙。
苏澈月蹙起长眉,寒声问:“泱泱修界,渺渺众生。捣毁鬼狱,尔等无责?”
“苍生岂我苏澈月一人苍生?”
方己忙站直应道:“自然有责。”
“我会传音灼华宫主,借悬赏令一用。既能悬赏,自然也能追罚。谁若失约,曾经为夺探欲珠加注在吕殊尧和苏澈月身上的,必将加倍奉还。”
“是……”
苏澈月自座上站起,走时回头问:“三少主还在宗里?”
方己愣了下:“啊,这几日苏长老新丧,宗里人皆在哀痛中奔忙,没留意到三少主去了何处……许是回庐州了吧。”
吕殊尧放下瓷碗竹筷,对芸娘说:“我吃饱了。”
芸娘怀着期待的面孔:“这一次有没有比上次好一点儿,没那么焦了?”
“嗯,”吕殊尧笑着点头,“你真厉害。”
芸娘喜上眉梢地说:“下次,你带澈月一起来吃好不好?”
吕殊尧解释说:“澈月到这里来,身体会不舒服。”
“啊。”她失望地垂下肩膀。“是了,我怎给忘了……”
吕殊尧问她:“你喜欢澈月吗?”
“当然喜欢呀。”她又抬头,温柔地说,“他对你那么好。”
吕殊尧很感动,心念一转:“寻个机会,我带你去看他。”
芸娘刚想说好,又觉不妥:“可我这副模样,出去会很吓人。”
“我有办法。”吕殊尧道,“不过你要答应我,见过澈月之后,就安心入地府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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