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点点头,推开房门,入眼的便是一地的垃圾纸屑,各种牌子吃剩的泡面桶,以及各种牌子喝了一半的饮料瓶,刚走进去都不知道该往哪下脚,空气中还弥漫着油腥味。
这看着不像病房,倒像是垃圾场。
“哟,来了?”
张一阳果然醒了,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陈医生不知道哪里给他找来的旧手机正在打游戏,手指都要按起火了,他脖子上的伤口结着深色的痂,脸色苍白,看到丘吉进来,眼皮挑了一下,随即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味的笑。
丘吉耸耸鼻子,自动屏蔽了空气中刺鼻的味道,反手关上门,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开门见山:“你命挺硬,我还以为你要交代在这儿了。”
“比不上你丘天师手段硬。”张一阳头也不抬,懒懒地回敬,“把我囚在这儿,咋的?搞强制爱啊?”
丘吉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直接伸手将他的手机夺了过来,息屏放在床尾:“你想多了,我对你这种人没兴趣。”
张一阳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动作,闻言抬眸看他,眼神中的戏谑令丘吉格外不爽。
“你当然对我没兴趣。”他微微拉近与丘吉的距离,伸出一根手指在丘吉胸口处点了点,油滑味不言而喻,“因为你只对你师父有兴趣。”
“啧啧啧,师徒乱.伦,违背天理伦常啊。”
丘吉有一瞬间还是后悔了,后悔费这这么大劲儿救这人,但他知道对方的目的,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要说有违伦理常纲,这个野道干得还少吗?
丘吉没理会他的不着调,直接问道:“你费了这么大劲儿弄这一出禁奴案,可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恢复那个警察的记忆。”
张一阳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窗外刺眼的阳光,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如果我告诉你,只有这一个原因呢?”
“那你就是吃饱了撑得慌。”
“不想聊就出门左转不送,我在这儿躺着挺好,有人供吃供住,美得很。”
丘吉总算勾起一抹笑意,长腿一搭,翘起了二郎腿,阴侧侧地盯着对方。
“我知道你要想走,就我这点术法根本拦不住你,你留下来,应该也是想告诉我些什么。”
张一阳笑了,他觉得丘吉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他恰好也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说话不费劲儿,他以一个更慵懒地姿势半倚在床头。
“其实我跟你一样,是重生的。”他的声音很轻,“只不过更离谱,我重生了无数次。”
丘吉心中巨震:“你……”他是怎么知道自己重生者的身份的?
“不用那么惊讶,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个时间点重生过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未来的我会把我断骨重组术教给你,但起码有一点可以保证,你跟未来的我关系还不错。”
他笑得格外亲热,好像刚刚那个出口怼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丘吉抿抿唇,没说话。
“跟阴仙搭边,所有人都无法明哲保身。”张一阳正视丘吉,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满含深意,“向阴仙许愿,是要付出代价的,每一次失败,代价就加重一分。”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这就是代价。”
丘吉迟疑了一下,偏头去看,只见他苍白皮肤靠近颈椎的位置,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轮廓清晰的雪花状印记,那印记不是画上去的,更像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寒气凝结而成,边缘泛着诡异的幽蓝色。
阴仙契约的标记!
丘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个警察其实早就应该死了,那个为了办案不顾一切,专往危险里冲的缺货,他不死都是鬼灵界瞎眼给他搞忘了。”张一阳放下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为了救他,和阴仙结下契约,重生到他死亡时的十年前,我需要等待十年,改变他死亡的结局。”
“诡异的是,每一次快要成功时,就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他逃不过死亡的宿命,阴仙能给我的,只有无数个与他朝夕相处的十年罢了。”
“直到这最后一次。”
张一阳顿了顿,觉得床板有些硬,往旁边挪了挪。
“我尝试与他保持距离,仅仅做一个警局编外协助人员,嘿,你猜怎么着,他还真活下来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丘吉没说话,张一阳也似乎陷入了沉思,仿佛在思考自己这一路颠沛流离的目的。
“可我怎么能甘心啊。”他突然低低呢喃,眉头紧锁,像个疯子一样,再抬头时,双眼泛狠,“老子从来都不是个认命的人!什么时候我的人生需要一个阴仙来决定了?”
“所以你搞出环球号的事,想刺激他恢复之前无数次重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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