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这不是议论。”丘吉放下筷子,笑得眼角弯弯,“我这是在困惑,你说阿利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啊?我完全想不出来起来他和女孩子牵手、亲吻的模样。”
林与之夹了一块肉到丘吉碗里,淡淡道:“他之前或许也想象不到你的样子,亲眼见一见就习惯了。”
“……”
“一个人为人处世的态度是不会变的,有的人谈了恋爱也是那副样子,轻浮油滑。”
“……”总觉得师父意有所指呢。
下午的时间是最枯燥的,每次饭后,林与之便会带丘吉去往无人坡顶,那里有一块裸露的岩石平地,两个人便会坐在此处论道,而考试也就总是在这种时候发生。
林与之的声音清润平和,讲解着“天之无恩而大恩生”的玄奥。
丘吉表面听得认真,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只不过他装得太像,林与之压根没发现。
“故而,杀机即是生机,严苛方显大爱,小吉,你怎么理解这句话在你日常修行中的体现?”林与之忽然发问,目光转向丘吉。
丘吉冷不丁地回了魂,眨眨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笑得有些赖皮:“师父,你每次考我,都先把自己说得通透无比,像早就知道答案一样,这算不算是一种学术压制?”
林与之微微挑眉,并不接他的浑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含着一丝“少耍滑头,赶紧答题”的警告。
“好吧好吧,”丘吉投降,眼神却闪着光,“体现嘛……比如师父你明明心疼我,怕我卷入危险,却非要板着脸用最严苛的规矩拘着我,这不就是无恩背后的大恩吗?”
林与之闻言,知道对方又在故意调侃他,于是拿起一旁的竹条轻轻点在他的手腕上:“强词夺理,曲解经义,罚你将这句话默写一百遍。”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丘吉竟然顺势用指尖勾住了竹条尖,林与之想要抽回却没成功。
丘吉得寸进尺,就着勾住竹尖的力道,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师父轻缓的呼吸:“师父,我这么言之凿凿,你敢说我解读得不对吗?”
说完他还故意鬼笑着眨眼。
林与之也顺势一笑,忽然松了力道,丘吉正使着劲,猝不及防往后倒,林与之却趁他失衡的瞬间,手腕灵巧一转,不仅抽回了竹条,反而还用竹尖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这个动作带着些许强势,让丘吉愣住了。
林与之俯身靠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盯着丘吉的眼睛,声音依旧平稳有力:“道法自然,清静无为,你要是再胡言乱语逃避课考,明天就自己来坡顶默念经文吧。”
“别别别,我不捣乱了。”丘吉将竹条压下,绽开笑容。
***
除了日常生活外,最近也有一些新鲜事,比如神巫女一族的换位仪式。
神巫女一族和无生门不一样,曾经也是驱阴仙一众势力中的一支,虽然实力不算太强,但范围广,只不过随着社会发展,科技占领高地,他们便逐渐隐居,散布在全国各地。
尽管族人已经不再聚居,可从祖先那代流传下来的族内规矩却薪火相传,神巫婆作为这代掌舵人,是时候将舵盘流传给新的一代了,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头,还有其力量庞大的祖巫之灵秘术。
角角村外的河谷空地,夜色被巨大的篝火撕开,火光跳跃,映照着来自四面八方、装束各异的神巫女族人。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焦香、米酒的醇厚和秘制药草的清苦气,喧闹而隆重。
仪式的土台上,神巫婆身着黑色巫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持木仗,威严毕露。
石南星站在她身侧,穿着同样制式却更崭新的巫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只剩下庄重,还有一丝期待。
林与之作为最重要的观礼嘉宾,坐在主位一侧,丘吉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师徒俩今天都没有再穿陈旧的道服,而是着统一的黑色改制道服,衣领及下摆边缘绣有繁复的白色花纹,红色铜钱线束腰,衬得二人身形优越,在人群中格外突兀。
这是无生门对神巫女一族独特的礼节,表示尊重。
授仪开始,鼓声低沉,神巫婆站在土台上取过一只陶罐,用指尖蘸取里面暗红的巫药,在石南星额心、双颊、掌心依次画下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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