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点力气吧小子。”张一阳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懒洋洋地说, “你这身子都快碎成泥了,要不是我在纺织厂那儿扫了七天七夜, 勉强凑出一副骨架子,你的魂儿现在还在外头飘着呢。老实待着。”
丘吉直直地看着漆黑一片的世界, 果然没有任何反应了,任由张一阳给自己上药,虽然不知道抹的是什么药,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模样,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生气似乎随着那场大火还有弟弟的离去全部抽干了。
张一阳没理会他突然的沉默, 自顾自地忙活。
丘吉闻到刺鼻的药味,膏体被涂满全身, 尤其右腿和胸口,接着被布条一圈圈紧紧缠裹, 这期间,张一阳不时按压他某些关节或穴位,每按一下都疼得钻心,丘吉浑身神经都绷紧了。
“疼就对了。”张一阳察觉到他的痛苦,反而更高兴,“我不早跟你说过吗?断骨重组术的精髓,就是先得舍得把自己彻底打碎, 放心吧,等好了你就脱胎换骨了。”
丘吉依旧没反应,像一团死肉。
张一阳一边涂药,一边看着他狰狞恐怖的脸,轻佻地笑了。
“你就安心吧,你的希望不会破碎的,你所担心的人都安好。”
丘吉的耳朵颤了颤,他说什么?他说的是丘利吗?
张一阳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偏偏故弄玄虚,就是不告诉他,反而东拉西扯其他的日常。
丘吉虽然不想听,但是那句话也确实给了他希望,张一阳这野道虽然不着调,但本事确实大,他应该会救丘利的。
心里最难过的事有了盼头,丘吉便也有了求生欲。
时间证明,张一阳这人的确靠谱。
他每天按时来换药,还不知从哪儿找来别人的骨头,往丘吉身上拼接,每接一次就得用针线缝合,接着再上药,这过程往往最痛苦,因为这孙子根本不用麻药,直接生缝。
上完药,他就把丘吉独自丢在黑暗里,自己坐到一边打游戏。
没错,丘吉虽然看不见,听力却在渐渐恢复,起初他以为对方整天在外为他奔波,心里偶有愧疚,直到他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首先涌进耳朵的就是敲键盘和骂骂咧咧的动静。
“爹的,你用脚打游戏呢?我上了你不上,蹲那儿孵蛋啊?!”
“靠,孙子啊孙子……我xxx xx x,xxxxxx……”
……
日子就在极致的痛苦与混沌的黑暗中缓慢流逝,丘吉失去了时间概念,只能靠偶尔传来的外界声响,以及张一阳夹杂脏话的只言片语拼凑信息。
有时,他听见电视里断断续续的新闻播报:
“……奉安市局宣布成立特殊事件研究所,旨在调查近期频发的异常现象……原刑侦支队副队长祁宋担任所长……”
“……祁宋特邀专家林与之先生担任研究所首席顾问,他表示将运用传统智慧为现代社会治理贡献力量……”
有时,是张一阳外出回来,一边骂咧咧一边对着丘吉念叨:“嘿,你那便宜师父如今可风光了,登堂入室,成官面上的人物了,结果你小子在这儿玩人体拼图,换我我就黑化,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把人抓来,然后嘿嘿嘿……”
“……”看来这人也被小说腌入味了。
“特殊研究所……哼,名头挺响,可谁知道里头混进多少牛鬼蛇神?林与之那老妖怪现在道力全无,还敢抛头露面,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张一阳似乎有意无意在他面前透露这些,语气总带着几分讥讽,丘吉无法回应,但明白对方是在告诉他师父的现状,让他安心养伤。
可丘吉安不下心,疼痛稍歇的间隙,他的思绪就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首先是弟弟的情况,张一阳真的有在救丘利吗?为什么新闻里没有听见丘利的消息?
师父还好吗?是不是真的以为他死了?
如果有机会,他要不要回去找他?
这些念头在丘吉脑海里反复盘旋,有时比身上的疼痛更难忍受。
“怎么,又在想你那个师父?”每次这种时候,张一阳就要凑过来调侃两句。
丘吉眼珠动了动,没什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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