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蔚殊却摇摇头,这说法不对:“污染区内,动物界,不存在做错的说法,这里不存在社会道德规范,他们的行为不过是生存本能。”
“那,”
邢宿试着理解,他不想变成这样的人,殷蔚殊也不会想要一个野蛮小狗,于是惶恐起来:“可是小狗好像也没有很多道德。”
“嗯?”殷蔚殊为他急转的画风停顿片刻。
仅仅一个犹豫,就让邢宿更着急,双手抱的更紧,两条腿也缠在他身上,仰起脸追问:“殷蔚殊也不满意小狗?那怎么办,我在学了……”
动作间一阵乱蹭,碎发顶着殷蔚殊的下颌颈侧急躁轻拱,他皱眉在邢宿后颈轻抚几下,说:“好了。”
邢宿不再乱动,趴在他肩头轻声吸鼻子,“可是我在学了啊。小狗的道德就一点点,要是没有很多,是不是也不知道对错?”
“我知道,”殷蔚殊叹了口气,念在现在情况特殊,纵容了他略显无理取闹的举动,安慰说:“你有我。”
邢宿身体微顿,猛地收紧手臂,深深埋在他胸前藏起微红的眼眶,闷声重复一遍:“daddy喜欢小狗就够了。”
篝火旁的一行人安静瓜分食物,邢宿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既然殷蔚殊不想让他看,于是不再试图回头,情绪低落之下,趴在他怀里没一会居然睡着了。
分食之后,那些人仍然没有交流,各自散开沉沉睡去,火焰燃烧的余烬与暗星照映,他们好似身处无穷虚空,十九顶帐篷围着火堆排布,拱卫他们的残火祭坛。
第二天,天还没亮,深蓝的夜色稍微有了点白光,哪怕没有火光也能看清周围景象。
邢宿睁眼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迷蒙的大脑登时清醒,还没能续上昨天的记忆,就急忙爬起来找人。
他有些慌乱的起身:“殷——”
话音未落,帐篷帘子从外打开,殷蔚殊见他直直的看着自己,点了点头干脆退出来:“该走了。”
邢宿长出一口气:“好。”
他踏出帐篷,借着朦胧天色下意识看一眼污染区内小队的篝火方向,火焰的最后一抹残留也没了,那些人也已经准备动身,各自收起睡袋帐篷,打眼一扫一切正常。
邢宿不再看,正要去找殷蔚殊,脚步却忽然后知后觉的顿在原地,猛地回头再看篝火旁的帐篷。
二十顶不多不少,在柴火的灰烬外围了一圈,每顶帐篷的主人都在默默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邢宿无声张了张嘴,飞快的寻找一圈,看到本该死在其他人腹中的女人照旧束着麻花辫,面色沉静的熟练背起背包,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第一反应是告诉殷蔚殊,然而连忙找过去时,对上他了然的眼神,邢宿哑然息声,只伸手浅浅指了指已经出发的小队方向:“多了一个…回来了。”
殷蔚殊淡淡“嗯”了一声,递给他早饭:
“先吃,吃完我们跟上。”
几人有车的情况下不担心跟丢,一直到吃完早饭出发,提前半小时出发的小队还没能走出他们的视野。
开车很快跟上。
接下来便是昨天的重复,他们放慢速度跟在小队旁,只是比起昨天的百无聊赖,今天众人都亲眼看到已经被分食的女人完完整整走在黄沙中,不免有些瘆得慌。
今天的死寂中,多了几分没人提起但默契的等待。
他们观察着二十人,发现这些人虽然昨晚饱腹了一餐,但状态并没有好多少,仍然和昨天刚见到时那样颓废,脚步沉重的硬拖着自己身体往前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再次看到饥肠辘辘的二十人分吃两包饼干,再次眼睁睁看到昨天掉入流沙中的那人又一次被流沙卷走,大声呼救——
而其余人居然不觉得奇怪也没有吸取教训的防范心,又一次露出和昨天一样的慌乱神色,手忙脚乱的救人。
昨天的一切重现,第一个掉进去的人被拉上来,而伸手救人的女人反被推入流沙被啃食,裹在帐篷中拖拽,再听一次厚硬的帐篷布摩擦声,那股烦躁呼之欲出。
殷蔚殊从广播中时不时便能听到其他队员的低骂,邢宿没能理解烦躁在何处,好奇的多看了两眼,若有所思……然后在殷蔚殊凉凉的目光中默默转过头,捂耳朵:“daddy没教,小狗不学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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