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就见嬴政心情甚好地勾着唇:“方才是我说得不对,阿妹爱我,哪忍心弃我于不顾。”
他斜瞥一脸不耐烦的鲁句践。
赵闻枭:“……”
真是服了这群老祖宗,说话个顶个的肉麻。
“呵。”赵闻枭捏着他手指,往下扯了扯,顺利看到某人身体僵直,脸色剧变,心情也就舒爽了,听得下这肉麻话了,“是啊,我、爱、死、你、了,长!兄!”
火凰和玄龙:“……”
这感天动地的兄妹情,火药味怎么那么浓重。
横竖嬴政最后体面且稳当地下了坡,在鲁句践怀疑警惕的眼神中,扶着腰间入鞘的秦剑,与赵闻枭并肩下山。
他们往北而去,鲁句践一路紧随。
赵闻枭有些烦了。
她的马移过去牛贺州放着,要是突然弄出来很难解释清楚,可靠双腿行走,走到猴年马月才能探完路。
“我得甩开他。”赵闻枭蹲下检查缠腿式的鞋带,问嬴政,“你要回咸阳,还是随我跑?”
嬴政这次换了一身胡服前来,跑起来也不算什么,故而道:“他跟得那么紧,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
“可以啊。”赵闻枭指了指随处可见的山沟沟,“我推你下去,再跑路,他肯定要把你救起来再追赶我。这么一来,我们两个都能得到一个甩脱他的机会。”
嬴政冷冷睨她。
“行了。”赵闻枭站起来,原地蹦跶几下,高抬腿松松筋骨,捞过他的手腕就扯着跑,“逗你的,靠速度甩吧。”
山间碎雪飞扬,腾起一条细长白龙,在透着残绿的苍白野林中若隐若现。
嬴政小时候在赵国也过得不好,住的地方简陋,时而也要为果腹入山。
赵人常去狩猎的地方,他是绝对不踏足的,免得被对方当成猎物戏弄侮辱。可无人出入的野林,却危险重重,哪怕只在外围兜转,摘摘野菜蘑菇,也时常弄出一身伤。
他从来不是有机会选择走坦途的人,也从未走过坦途,可是如赵闻枭这般,有坦途不走,非要抽出冻成棍子的藤条,削两块粗糙木板绑在脚下,自山涧飞跃而起,主动置身险境,他着实无法理解。
“你别管,抱紧我就行。”赵闻枭将嬴政的手搭在自己腰上,一个俯冲就往矮山跳去。
嬴政收紧手臂的同时,神经也绷紧,暗想,若是有任何不测,他就穿回章台宫,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的问题了。
不测的确如期到来,冻上坚冰的藤曼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半道断裂,将他们甩向一棵高壮的老树。
“别紧张。”赵闻枭屈膝卸力,用脚上木板在树上铲了一下,改变方向,避开山体与树木。
她抬手将暗绿中的枯藤扯出来,继续往下溜,“我极限运动一绝,区区滑雪,弄不死你。”
什么滑雪区她没去过,这种野林唯二的烦恼就是木板简陋,不如滑雪板,而且没有护目镜,必须要眯着眼睛,挺累眼球和眼皮子的。
抓藤曼其实不太必要,主要是为了安某个人的心而已。
嬴政:“……”
山野滑雪,的确足够刺激。
他紧绷一阵,心里头竟也生出一种释放的雀跃,就像绷紧许久的箭终于离弦一样,刚被弦弹出去时还有些惴惴,待扎破冷锐碎雪,就只剩下爽快。
“哇呼”赵闻枭跳过一个陡坡,向着平地滑行,慢慢变成倒八字,脚后跟下压,弯弯绕绕滑行,停在烟火人家远处。
她“噗噗”吐出嘴里的雪,低头拍扫,看向嬴政,“怎么样,滑雪好玩吗?”
嬴政长长吐出一口气,居然笑了:“还不错。”
动一动,的确让人心里十分畅快。
“你要不要试一下自己滑?”赵闻枭用下巴点了点山下燃起炊烟的人家,“这坡度小,安全。”
嬴政抬起脚上粗糙绑着的木板,将上面的雪抖落:“类似这般于冰上滑行之物,我用过。”
只是他们秦国用于狩猎,还有两根雪杖支撑,不会随便冒险从高坡跳下,还荡起来蹬着树身借力,转往又高又险的地方走。
“那就去换点粮食,继续赶路。”她打了个响指,俯身就冲走。
嬴政:“……”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
赵闻枭沿路北上,又顺着汾水一路往下,险些冲进韩魏。赵国的路大概探完,她便把马儿再次弄回牛贺州,再折腾回秦国。
马儿的蹄子不适合在牛贺州这种崎岖的地方行走,她只能忍痛割爱,待什么时候牛贺州修路再做考虑。
牛贺州的凤凰殿已成,她总算有了定点落脚的地方,不必席天幕地,但是“神女宫”还未彻底落成,只能先搬迁后勤处和办事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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