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昭觉得不难,刚好冰窖之上还能做避暑的宫殿,让她们城主可以在夏日找一丝凉意。
正事谈完,估摸着还有两三刻,赵闻枭也不太想那么快回去,免得要被嬴政抓个正着,找她秋后算账。
她背着手,手上提着一网兜新鲜挖出来的黄连,溜达到凤皇神殿侧殿的后勤处。
如今,此处已经按照习惯,在旁边挂了块木牌,写着“少府”。
少府有六所,入内往右走就是太医所。
在庭院里研磨药材的夏无且一眼就扫到那背着手,姿态休闲踱步的某某人。
他抓起日日带在身边的药囊,提起衣摆就跑:“城主!留步!”
赵闻枭莫名回头。
夏无且已把有她两个脑袋大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塞入她怀里,叮嘱道:“药分两份,一份给城主,一份给文正先生。你们行走在外,药物不能少。你瞧瞧你,脸上都冻裂干了!”
他赶紧翻出蛇油膏脂,把药囊抢回来,把蛇油塞她手上。
“快涂涂脸。”他又着急忙慌想要去找镜子。
赵闻枭赶紧拉住这位年纪轻轻,却有奶妈心思的医者,把黄连塞他手里:“无且,不急,我晚点儿回去借秦文正的眼睛用用就好。”
夏无且呆滞,愣愣抱着黄连。
城主说,要借什么东西当镜子用?
她随手把蛇油塞进怀里,抱过药囊,问他最近药物研究搞得怎么样。
夏无且瞬间忘记刚才的事情,有些羞愧。
他学东西很快,做出来的药效用也很好,只要是医书记载过的病例,他都能妙手回春。
但是研究新东西……
“没有什么进展。”他老实巴巴看着赵闻枭。
牛贺州遍地是药材,可他大概是有些不争气,没能把遍地药材用上。
赵闻枭轻咳一声,打探道:“那个无且啊,假如……我是说假如哈……”
夏无且:“??”
赵闻枭眼神飘了飘,话却很直:“假如我在其他地方找来一位医术不错的医者,你……介意吗?”
夏无且眨眼:“我只会简单的看病和制药,其他非我所擅也,城主找人岂非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在大秦医所,也不过小小侍医,天天捧着药囊跟在王身后,在对方需要药时及时取出,如此而已。
赵闻枭乐得拍着他肩膀,一个劲儿夸:“无且大度!”
夏无且被夸得脸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总觉得自己有些辜负城主的厚望,对方把整个牛贺州的药物都随他用取,若是他有所需要,而卫士不能取,她刚回来就会马上出去采摘。
“对了,”夏无且一惊,险些又把事情给忘记,“昔年秦越人被害,弟子子阳逃亡,听说逃到燕国督亢易水一带去了,城主若是经过,可前往求才。”1
赵闻枭不熟这些历史,好奇问:“什么秦越人?”
历史课本上,好像没有这号人物呐。
“就是昔年给武王治病那位卢医,时人谓之为‘扁鹊’,听闻他师承长桑君,是长桑君最出色的弟子。”
赵闻枭:“!!”
什么长桑君和秦越人她不晓得,但是扁鹊!四大名医之一!!
他的弟子能差到哪里去。
“顺路!”赵闻枭一脸笃定道,“这路很顺,条条通他家都没问题。”
不顺她也给它捋顺了。
火凰:“……”
宿主练过变脸吧。
赵闻枭跟夏无且聊了一阵,稀罕得拍了对方肩膀半晌,又跑去逗浮丘伯身上趴着的小动物,逗得小猴小兔从温顺到龇牙。
浮丘伯一脸无奈:“城主……”
赵闻枭立马背着手就跑,不给他温柔的长篇大论任何发挥空间。
避无可避,她还是回到魏国馆舍。
从隔壁内室一出长廊,便碰见一道踮踮脚就能把屋檐整片掀开的高大身影。身影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在霜白月色下,轮廓锋锐得能砸死人的脸。
关键是,那张脸的主人,一副“终于被我逮到你”的清账样盯着她。
那问题就来了:如果她不想白跑,要怎么劝说秦文正这记仇又抠搜的家伙去探探燕国,给她加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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