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肃然点头:“我们还会围杀猎物,制作陷阱。”
比不上归比不上,但也不能说她们什么技艺都不会。
赵闻枭唇角微微一勾,坏主意上头:“那你们两个倒是说说,如果我将凰城的技艺都传给你们,等你们发展壮大之后,会回过头来掠夺凰城吗?”
“不好说。”叶子如实道,“如果首领将来把部落交给我,让我每年都把部落收成的东西分一些给凰城,那没问题。可城主想将我们辛苦开拓的土地全部收走,就算我能答应,部落的人也不可能答应。”
报恩是一回事,把自己掏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赵闻枭转头,看向有些愣住的蒯彻:“先生可听清楚了?他们未来必定不愿。”
“……”
蒯彻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把还没归顺凰城的其他部落子民带在身边。
“城主这”
他一时哑然,找不到贴切的词,形容她这种近似圣母的行为。
憋了好一会儿,他最终也只是在心里憋出个万能又委婉的“不妥吧”出来。
“觉得不妥?”他不好意思说出来,赵闻枭倒是替他说了。
蒯彻说:“彻听闻,齐地有一户人家,家主素来心善。他对待仆从,也像是对待自己家里人一样,日日有米有肉,常赐新衣。
“后来,这户人家落魄了,便只能让仆从跟随自己吃豆饭穿麻衣。可是仆从却怀疑家主不信任他,将金子藏着掖着不肯用。
“他憎恨主人家不再给自己添新衣吃米肉。遂在一个深夜里,将主人家老少十八口人全部刺杀,潜逃楚地。”
叶子和阿兰:“……什么混账东西!”
这配当人?
两个还没见识过什么勾心斗角的小姑娘,并不知道什么叫含沙射影,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映射的是她们。
赵闻枭忍住笑意:“多谢先生提醒。只是这世间有农夫与蛇,便也有农夫与忠犬、与爱马、与伙伴。”
蒯彻虽然尚且年轻,但不太相信人心。
“先生不如说说,倘若诸侯国有异心,凰城又该如何应对?”
蒯彻也只好按下瞎操的心:“在下并不了解凰城的状况,只能提出一些浅薄之见。譬如将可以对外宣扬的东西和对内保密的东西分割。特别是有关凰城的军机要事,绝对不能对外泄露,包括军事训练的办法等等。”
的确。
这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野民部落在外狩猎,本就与正式的军事训练有很大的差异。但是他们常在山野跑,会比普通士卒更灵活、更持久,所以还需要在武器、阵法与粮草供给方面,做得比对方更强才行。”蒯彻说,“此外,便是在这几十年里,抓紧诞生更多的婴孩,让凰城的壮丁增多。”
明白。
重点在于发展人口与军事武装力量。
不过上面两项的前提,都是先要把农业发展好。
上次跟相里娇和浮丘伯商谈此事,衍生出好几个还没有解决的问题,赵闻枭也抛给蒯彻解答。
对方慢慢就不紧张了,越说越流畅,越说越雀跃。
安期生和高渐离根本没有插话的空隙。
不过,赵闻枭这一次并没有这么爽快把人带回牛贺州去。
“我明天就要启程到蓟城,你们应该赶不上。若是三位真那么执着,或许我们下月能在魏国大梁相见。”
赶不上?
这种话在燕国说,跟直接挑衅没有区别。
高渐离这种看起来有几分仙气的斯文大美人,都被激起几分沸腾的血气。
“淑女此言,未免说得太早了罢。”
蒯彻和安期生并不是燕国人,但是也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
“城主不妨拭目以待,且看我们是否能追上。”
次日,天色初明。
木屋内火塘仍燃明火,赵闻枭他们却已经没了踪影。
三人快马追了三日,却连他们的影子都见不着。
“吁”
安期生及时止损,把马拉住。
他实在没想到,那群连马都没有的人,居然能在大雪封天里跑个没影。
蒯彻也停下来:“不行。他们踪影实在诡秘,若是现在继续赶往蓟城,下个月肯定来不及赶去魏国大梁。”
赵闻枭并没有说,她下个月是月初还是月底会前往大梁。
他们自然不能冒险。
要是蓟城没赶上,大梁又错过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勒转马头赶往大梁。
高渐离思索再三,并没有选择和他们同行大梁,而是独身赶往蓟城。
苍茫大雪中,三粒人影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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