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文嗤笑讽刺道:“像将军剑一样挂在屋内蒙尘?”
“……”万贺堂被噎了一下,先帝赏赐的将军剑观赏有余而实用不足,因此他确实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先帝和皇上始终是不同的。”万贺堂轻笑,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
沈祁文像是猜出万贺堂想说什么,转过脸,可暴露出的耳根稍微红了红……
万贺堂嘴角带笑,说的这些话也缠绵极了。
沈祁文坦然一笑,既然这样的话正合他本意。
他舒服的坐在躺椅上,将放在一旁的书拿起,旁边还有徐青拿来的新鲜水果。
他仰着头看着站在桌案旁的万贺堂,眼中带着一丝戏谑,“既然这样,朕想万卿理应是什么都愿意为朕做了。”
万贺堂不明白皇上此言何意,不过沈祁文也没让他猜,而是大大方方的命令道:“朕瞧着你字写的极好,比徐青强多了,看到那一沓折子吗?帮朕批了。”
万贺堂一时间表情有些难言,皇上将他和一个阉人比,这让他的眸色变得深沉了起来。
他看了眼折子,又看着皇上。皇上是什么意思?试探自己,还是故意挖个坑给他跳?
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他考虑了极多。
沈祁文看万贺堂迟迟不动手,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变,“万卿还等什么?那放着的可都是大臣们的拳拳之心。”
他身子坐起,眼里流转着探究的流光,“叫你看你又不看了,还是说万卿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臣不敢。”
万贺堂大步走向桌案,皇帝说的这么明朗,他再推辞也无用。
既然皇帝有那个胆子给他看折子,那他又怕些什么。
但他还是谨慎的将折子上的内容念出来,将皇帝的批复写上去,就当个代写好了。
他挑了根粗细适中的毛笔,拿着试了试。皇帝用的东西果然是一等一的好,毫毛挺直,中无空隙。
“九江府尹文渊奏报陈石光聚众起义。”
万贺堂眼神一凛,拿着折子的手用了些劲。九江府有动乱不成?可他怎么未曾听属下禀报此事。
而沈祁文细长的手指捏着一个莫子甘,将它送去口中。这个小小的红色果子产自百济,酸酸甜甜,口感清爽。
这东西在百济境内都产出极少,更何况是大盛?仅有的这么些全送进了皇宫,他也没后妃可赏,就全送进自己这了。
他细细品尝着,舌尖用劲一压,酸甜的汁水就流了出来。
等整个咽下去后,他才不紧不慢道:“朕阅。”
“皇上,就这样?”万贺堂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难道他不怕九江府内乱吗?
“不然?”沈祁文撇了眼,“把奏事折子塞进请安折子的封套里就罢了,更何况这消息六月就上奏过了。”
万贺堂闻言对九江府尹的印象差了些,夸大其词岂不是让皇帝多费心神。
将批好的折子放到一边,又拿起一张新的。
“工部左侍郎请皇上安。”
“朕安。”沈祁文眼都未抬,静静地翻看着书页。
“本跃清吏司请皇上安。”
“朕安,”沈祁文窝在躺椅上,外面的太阳照进来像猫咪一样慵懒,他抬眼和万贺堂对视,“剩下的不必给朕念了。”
说完后低下头,毛茸茸的领子正好遮住下巴,一副不管的样子。
万贺堂觉得好笑又好气,皇上这是把自己当苦力来着?
刚开始他还能耐着性子模仿皇帝的笔迹,可渐渐的他也觉得烦,上的折子都是一个事,他也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刑部员外郎怎么上了这么多折子,一连批了五六张。”
万贺堂有些不耐,在脑海里搜索刑部员外郎的长相。
他看着文文气气,沉默寡言,怎么私下里如此爱上折子。
沈祁文对这个人也颇有印象,他有时会专门在朝堂上找他,但没想到刑部员外郎倒是害羞的紧,总是岔开他的目光。
“他每日都给朕递请安折子,朕倒是在想他是不是真闲得发慌。”沈祁文伸了个懒腰,竟然觉得有些困倦了。
万贺堂冷着脸,嘴紧紧地抿着,他这才算是长了见识,这些个大臣看着是真的闲得慌,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要往上报。
万贺堂的眉头越皱越紧,不过他不是磨磨蹭蹭的性子,只想着赶紧把这些批完了事。
等彻底批完后,他深呼了口气,将毛笔放在一边,才发现指尖上都出现了笔杆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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