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他想要进入也会打草惊蛇。
他唇角紧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整个身体普通黑豹一般隐藏在暗处,一点点的摸索那几个暗卫的位置。
那些暗卫训练有素,成犄角之势,将那精舍围的密不透风。精舍的烛光已经熄灭,里面的人应当是睡了,他等了一会不见异常,知道自己想等的人今夜应当是不会来了。
他又顺道去了禅堂,整个院内寂静无声,禅堂的大门上挂了一把锁。
万贺堂用手在窗户周围摸索一番,封的并不严实,薄如蝉翼的匕首划开窗户的插销,向上轻轻一挑,四方的窗户顿时打开。
此地许是为了清凉,因而建造的时候背光,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入眼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掏出火折子,悠悠的火光将附近的一片照亮,还维持着早上来时看见的那样,只是做了清理打扫。
一抬头,正与那佛像相对,眉若新月,嘴角微垂,低眉慈母,手握莲花。供台的两侧摆着一些新鲜的瓜果,香炉还留有燃尽的香灰。
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并没有什么甜腻的味道,只是最普通的檀香而已。
整个屋子虽大,但可一览而尽,轻敲墙壁,发出“咚咚”声,以他所见,此地并无暗门。
他索性走到那佛像旁,手一用力,跳到供台上。
供台被他踩在脚下,他冷眸凝视着这尊佛像,并非痴迷,而是近乎残暴的摩挲。
佛头佛身通体浇灌而成,没有一丝缝隙,他将火折子拿过来细看,手指处的金漆有细微的裂痕,还泛着淡淡的黑。
手上金莲雕刻的栩栩如,其上有花瓣纹理,在花心处,那片黑色就更加突兀,只是被花瓣重重包裹遮掩,若不是像他这样不敬神灵的探查,坐在下面是看不见的。
他将手指探进去,那花心大概有三个指节那么宽,边角处残留了湿润的触感。
像是香膏的质地,他剐了一点出来,颜色是黑棕色,混合着油脂,像是煎过一遍的药根。
指尖传来一股甜的发腻的香味,让他作呕。
他将手指上的那点残膏抹在白色的素帕上,将帕子小心折好,皱着眉塞进怀里。
本以为皇上已经休息了,没想到皇上还半倚在床头等着他。
沈祁文将万贺堂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无事,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披件外袍,右手捧着油灯,将两边的蜡烛点燃。
昏黄的烛火把他的影子拉的极长,他温声询问道:“如何?”
万贺堂刚刚又是上树,又是钻窗户,身上沾了不少灰尘,他将外面的衣服脱掉,仅剩中衣,紧实有型的肌肉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起码六个暗卫在闻夫人周围,”他拿起茶壶里的水喝了一口,又道:“训练有素,像是军中出来的。”
沈祁文微微颔首,了然道:“你不要擅自过去,白家兄妹不是要来吗,让他们帮咱们试试真假。”
他抬手,指尖夹起一根藏在他后颈的树叶,再去看被万贺堂扔在一边的外袍,探究道:“你这是?”
万贺堂接过,抿了抿唇,将身体离得远了点。
他抖抖衣袍,又摸了摸后颈,确定自己没有再带着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进房间。
而那叶子的形状正来自那棵结缘树,他将叶子握在掌心,转移话题。
“掩藏身体,难免不走寻常路,臣还去了禅堂,这是从掌心莲中找到的。”
他虽是将那白布展开,但却放在距沈祁文最远的对角。
是中午那幻香么?
只见白布上面有一点褐色,万贺堂包的很好,只是这样子怎么这么难言。
沈祁文原本想把东西拿过来仔细看一看,但那样子总让他联想到茅房里的东西,也没了那个兴致。
“做成药丸尚且还能接受,只是做成香膏,光这品相就有些恶心了。”
香膏相较于普通的线香盘香而言,其香味更加浓郁悠长,一小块的量就能让整个房间充盈此味一日不散。
“借着檀香味来掩盖此香,再用静坐冥想解释那脑中幻境,确实是个聪明的法子。”
“长音寺近几年香火如此旺盛,与那莫疑大师也许并无干系,而均是此物的功劳。”
想到今日见到的那么多百姓,禅堂里那诡异的笑容,两人不寒而栗。
这等诡物到底在大盛偷偷流传了多久……
沈祁文表情异样,但天色已晚,万贺堂今夜又劳累了许久,还是先休息再说。
他吹灭蜡烛,屋内顿时一片漆黑,只剩他手中的光亮。
将油灯放在床脚的架子上,避免踢倒后引起大火。
他自觉的躺到里面,身后却没有附上一具火热的胸膛,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只当那人在换衣服。
过了一会,先是脚步声,然后是门被拉开的声音,他疑惑的转身,试探的开口:“承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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