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压迫之下,忍无可忍的百姓们,怒而反击,杀死了守夜的驻军们,连夜开了城门,投身淮军,一通烧杀劫掠。
将毫无防备的驻军杀光,抢光富商遗留的豪宅。
这下子,消息更是传不出去了。
因而,众人对于叛军即将到来的事情一无所知。
另一方面,江南有双杰,一陆一水,算是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名将,因而,百姓们对他们也是信心十足,有这两人守卫昊城,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别想靠近这里。
相比之下,众人对都督府最近的传闻更感兴趣。
“听说了吗?都督的红颜知己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了。”
“我怎么听说是远房亲戚?从南边还是西边来的。”
“我族叔的表姑的大舅的堂妹的女儿,就是在都督府上做事的,听说那是都督同乡,家里闹了灾,才前来投奔。”
“闹灾?!先头不是说不让收留灾民吗?难道都督要开了这口子?”
“嗐,你听他瞎说,我看呐,说不定是乡下族亲做主给他娶的夫人,如今上门投奔来了。”
“等等,同乡,乡下?都督不是司州人士吗?”
“我怎么听说是幽凉一片的?”
“哪能啊,祖籍是淮北的!”
闲聊的众人争执不下,话题已然从都督府来的新客是什么身份,到都督究竟是何方人士,间或夹杂着两人的恩怨情仇,众人浮想联翩,谣言四起。
在娱乐匮乏的年代,这般捕风捉影的消息,怕是接连好几天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消息传播得最是迅速,带了点桃色的新闻更是如此,更别说,柳双双在都督府门前下的驴车,一个女子带着十个孩子的场面,无论放在哪里,都足够引人注目。
都督府地处城中心,周围就是闹市,门前那一点风吹草动,不消半日就被好事者们传遍了,这回传得还慢了些哩。
正讨论着,却见一匹快马驰骋而过,路人纷纷避让,埋怨四起,定睛一看,那不是他们刚刚讨论的对象吗?
这一大早的,又是要去哪?
季开来骑着马,一路到了刺史府,他眉头紧锁,大步闯进了刺史办公的地方。
一道黑影袭来。
“啪”的一声,直把刺史吓了一跳,他有些迷茫地抬头,见是不怎么应付的季开来,刺史脸色难看,想到最近的桃色新闻,他挤出了一个笑,故意看了看季开来的身后,不轻不重地阴阳道,“季都督怎么有空莅临府衙,听说你那红颜知己……”
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季开来心里烦躁,打断了某人笑里藏刀的寒暄,单刀直入道,“锡丘失守,乱军往昊城来了,恐怕一炷香的功夫就要登上码头!”
“我已令人通知了水师提督,你立刻着人疏散百姓。”
刺史都蒙了,隐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被和平侵蚀的他,依然不敢相信,那群乌合之众竟然真的打过来了……一贯体面的文人脸色煞白,腾地站了起来,着急的却不是治下百姓如何,而是刚置办的田地要怎么办?!
还有那宅子,那小妾还给他添了个儿子,总要带上,他那善妒的夫人却是容不下人的,愁啊!
不愿就这样狼狈出逃的中年男人,仍然抱着一丝侥幸,“季都督,您定能将那群乱臣贼子,拦截在江河里的,对吧。”
见人还在这里磨唧唧,要不是没有太多人手,也没办法调兵遣将,季开来都恨不得自己去办了,他眉头紧锁,面无表情地说道,“别管了,立刻去办!”
刺史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等季开来离开之后,就立刻令仆从通知家里人,赶紧收拾细软跑路。至于疏散民众,就随便派衙役往街上一吼,听到的就算是走运,听不到的就在这等死好了。
不行,他也要赶紧跑了,至于坐镇主场,指挥战斗,那都是季开来这都督的责任。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他是如何明争暗斗,设法夺来了指挥权。
真遇上事就光想着躲了。
季开来也不管对方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那些个文官的德行,他早就看透了,他直接一伸手,“虎符。还是刺史想要亲自指挥?”
“是是。”这回刺史没敢耽搁,乖乖拿出了宝贝,他正要再说几句客套话,却见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男人脸色一拉,暗骂了一声,真给他脸了。
“来人啊……”
季开来翻身上了马,看着还在朝他打招呼的百姓们,心里觉得讽刺极了,这哪里像个都督的样子?跑腿的都不如,幕僚的话仿佛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建立自己的班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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